第53章 Chapter 53 “致我最愛 （1/6）

第53章 Chapter 53 “致我最愛

柏林一別, 竟是她此後一年多在歐洲最後一次見到他。

很長一段時間裏，金時月都懷疑那一夜到底是不是自己過分思念，才替自己造出一場體面的幻覺。她甚至仔細回憶過展覽的名字、放映會的票根、酒店的入住時間, 想從現實裏找出一點可供佐證的痕跡。

可甚麼都沒有。

她也再沒有夢見過他。

而某次經過南肯辛頓時，不期然仰頭，陽臺的薄荷已經看不見了。

＊

畢業季來得又急又漫長。

清晨六點，金時月抵達希思羅機場。夏令時的倫敦從四點半就天光大亮，城市像一塊被洗過的布, 溼漉漉的乾淨。

當她敲門進入瑪格麗特·阿特伍德教授的辦公室時, 裏面已經坐了兩個年輕女孩了。

一個亞洲面孔, 一個白人女孩, 規規矩矩地並排在沙發上，面前攤開筆記本和打印出來的文獻。

金時月一眼就認出那是大一的學妹, 正處於對學術權威最敬畏的階段。

在對面的單人椅上，瑪格麗特手裏紅筆正在其中一個女孩的論文大綱上做標註。

“進來。”瑪格麗特頭也不擡地說。

“剛纔說到的課題, 方向很大，但也容易寫得空洞。”再接着對學生道，“你們引用的文獻太陳舊了，我需要看到你們自己的觀點，而不是把前輩學者的結論重新排列組合一遍。”

她們連連點頭。

“好了, 先停一下。”瑪格麗特抿了口茶，招呼金時月站近些，介紹她說，“這是Clara Kam，你們的師姐。去年畢業論文和今年final 都拿了，你現在抱着的那份理論框架裏提到的視覺倫理問題，她寫得比你清楚得多。”

被點名的白人女生背更直了。

金時月有些不好意思。

瑪格麗特又說：“她沒有選擇繼續留在這裏深造, 是我的損失。”

亞洲女孩小聲說：“教授給我們看過一頁你的批註。”

白人女孩更快地接話：“還有你在柏林項目上的結項報告。”

瑪格麗特：“她去年七月在柏林做短期交流，回來之後八月就把論文框架定了。九月飛回香港在一家研究所做實習，五月初答辯又飛回來一次。我告訴你們這些，不是爲了聽你們誇她，是爲了讓你們看清楚一件事。”

幾人屏息聽着。

“作品和文章能不能立住，最終看的是材料、判斷和耐心。”瑪格麗特把紅筆扣上，“沒有哪個人的職業路徑值得你們照抄，也別總把自己的拖延解釋成個性。”

兩個師妹又立刻點頭。

“好了，你們繼續看文獻，我和Clara聊幾句。”

她們重新坐好，但目光還是時不時往金時月這邊飄。

瑪格麗特帶着金時月走到窗邊，低聲說：“這兩個是今年新收的，都想跟我做畢業論文。一個研究包豪斯，一個研究戰後英國的公共藝術。”

金時月嗯了聲。

“你最近怎麼樣？”瑪格麗特問。

“挺好的。”

“香港那邊適應嗎？”

“還可以，工作內容我挺喜歡的。”

瑪格麗特點頭，看了她一會兒，又說：“我之前跟你說過，如果你想繼續讀碩士，我可以幫你寫推薦信。我知道你去年拒絕了，但我還是想再問一次，你確定不考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