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Chapter 53 “致我最愛 （2/6）

金時月沉默片刻：“謝謝您，但我暫時不打算讀了。”

瑪格麗特最後只嘆了口氣。

“好吧。不過如果你改變主意了，隨時來找我。”

“你有一雙很好的眼睛，金。不要讓任何東西遮住它。”

金時月離開辦公室時，聽見白人女孩鼓起勇氣問：“教授，那如果畢業以後還不確定方向怎麼辦？”

瑪格麗特回答：“那就先去做具體的工作。學術不是象牙塔裏的遊戲，去碰壁，去看爛展，去寫爛報告，去認識不討喜的人。別把‘沒想好’當作高貴的懸置。”

窗外的草坪上已經搭起了畢業典禮的帳篷，白色的，像一朵朵蘑菇。

剛走下臺階，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就從旁邊的羅馬柱後面竄了出來。

“Clara！”

一陣非常巴黎印象感的香水味。

某種濃烈的晚香玉混合皮革的張揚味道，張開雙臂狠狠抱住了她。

“你終於出來了！我都快被這太陽曬成一塊法式烤麪包了！”

莉亞比去年長了一截的頭髮卷得更加狂野，明黃色真絲吊帶裙外套做舊的復古皮夾克，耳朵上掛着誇張的金屬圓環。

一團帶酒精和香風的火。

金時月被她勒得喘不過氣，笑着拍拍她後背。

“你怎麼沒進辦公室去跟教授告別？”

“饒了我吧。”莉亞鬆開她，誇張地翻了個白眼，“我剛纔在走廊裏看到她訓那兩新生，嚇得我直接退到了大門外。我那狗屁不通的論文能拿到及格分完全是看在我在巴黎交換期間拿了個策展獎的份上。她要是看到我，肯定會忍不住把我的畢業證撕了。”

莉亞延長了巴黎交換的時間，在那邊待到幾乎不願回來，先是跟一個名聲赫赫的西班牙攝影師做項目助理，後來又在一家獨立策展空間幫忙，履歷漂亮得像鑲了金邊。偏偏畢業工作拖到最後，論文寫得一塌糊塗，老師差點讓她延畢。

她將金時月上上下下打量一圈，忍不住感嘆道：“天，你真的很像那種回母校領傑出校友獎的人。”

金時月看着她笑：“你在巴黎混得也不差。”

“我當然不差。”莉亞得意道，“我拿到offer了，巴黎，Marais區，一家很酷的space。工資低得像侮辱人但我一定會去的。”

“恭喜。”

“你也是。”莉亞撞了撞她肩膀，“香港的工作簽了？”

“嗯，畢業後直接轉正。”

“多好。”她感嘆一聲，又立刻把話題拐彎，“走，喫飯。我今天拒絕和任何學院的人社交。我們去外面喫。”

出了樓，學校門口聚着一羣租學士袍的人，黑布料一排排掛着有點像劇院後臺。風吹過來，學士帽邊上的流蘇亂飛。

莉亞一路走一路說，從巴黎的房租說到房東養的貓，從她上個月差點在地鐵裏和一個偷手機的小孩打起來，說到某位前任前陣子去巴黎出差，穿了一身她看不懂但一看就很貴的衣服，兩個人在塞納河邊喝酒，喝到後半夜爲了“藝術空間到底能不能接受企業資本贊助”而吵起來。

“那你贏了嗎？”金時月問。

“當然。”莉亞一甩頭髮，“他最後開始轉移話題，說我最近又瘦了。”

金時月：“那不算你贏。”

莉亞：“閉嘴。”

她們最後去了Charlotte Street附近一家小意大利館子，這裏的老闆是個頭髮花白的南意人，會一邊上菜一邊和每桌人打招呼。

莉亞堅持要了一瓶氣泡酒。

“敬畢業。”

“敬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