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Chapter 57 相望不相聞 （1/6）

第57章 Chapter 57 相望不相聞

重新折返回四樓, 辦公區沒有毛巾，沒有換洗衣服，連像樣的毯子都沒有。

金時月站在茶水間裏, 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側，襯衫前襟被雨打透了，隱約能看見裏面的顏色。她擰了擰袖口的水，冷得打了個哆嗦。

總不能指望在文件室和預算表中間長出一間臥室來。

梁知韞的大衣搭在會議桌上。裹了她一路，他自己只剩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 也溼了大半。

他打着燈站在茶水間門口掃了一眼, 看見了被隨手晾在椅背上的一條幹淨的亞麻圍裙, 拿起來遞給她。

“先把外面溼的脫掉, 裹這個。”

Mandy的圍裙，棉麻, 灰藍色，上面印着“Keep Calm and Drink Tea”。

她背對他脫掉了溼透的襯衫, 把圍裙裹在身上，繫帶在背後繞了兩圈打了個結。布料粗糙，但是乾燥的，粘貼皮膚的那一刻她幾乎嘆了口氣。

回過身時，梁知韞已經不在茶水間門口了。

他走到窗戶那邊去, 正把溼毛衣的袖子往上推了兩圈。窗外風聲呼嘯，他站在那看了一會，把窗戶的插銷重新擰緊了。

折回到辦公室裏，兩個人隔了五六米的距離。

其實是恰好的，合適的。

既不顯得親近，也不至於生分得像陌生人。

整層樓漆黑一片，唯一的光源是遠處城市的光被暴雨打散後透進來的微弱輪廓。他的側影在那些光裏若隱若現。

金時月把腳縮到椅子上。

常常又不合時宜地想起一些碎片來。

例如她在他公寓裏洗完澡出來, 穿着他的襯衫，袖子長出一截。那時客廳的落地燈亮着，梁知韞坐在地毯上看郵件，茶几上擱一盤沒喫完的藍莓。她剛吹完頭髮，髮梢還帶着熱氣，便蹲到他旁邊問，爲甚麼你看郵件的時候總像在看甚麼深仇大恨的東西。

他頭也不擡地拽她到腿上，說，因爲總有人想浪費我的時間。

她那時笑得東倒西歪。

“還冷嗎？”梁知韞問。

金時月說：“還好。”

“咳嗽了。”

她怔了怔，才發現自己方纔低頭時確實咳了一聲，很輕。

“可能是剛纔淋了雨。”

他起身關了離她最近的那扇百葉窗。窗扣有些舊，他試了兩次才扣嚴。風聲稍稍弱了。

颱風夜像一隻密不透風的玻璃罩子。

誰都沒有說話。

金時月想他大概也冷，可辦公室裏已經沒有多餘的東西可以給他了。

後來她真的睡着了。

這件事第二天早上醒來時金時月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颱風天，停電，困在辦公室裏，身上裹着一條印着英文本的圍裙。按理說應該整夜睜着眼睛數雷聲纔對。

但梁知韞坐在那裏。

隔了五六米，隔了一年多。可他坐在那裏，她就閉上了眼睛。

颱風過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