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Chapter 57 相望不相聞 （3/6）

紫砂壺泡的巖茶，書桌角上擱着。

梁知韞坐在對面的木椅，面前放着一杯沒動過的茶。

“我母親的基金會有個項目在香港，順便回來。”

“順便。”

梁鶴亭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沒有追問。

他喝了口茶，像是無意間聊起家常似的：“年底事情多。東莞那邊新廠的環評還在等批，深圳那個地塊的規劃跟區裏還沒談攏。你叔公的意思是想在開年之前把框架定下來，但我覺得不急。”

梁知韞聽着，沒有接話。

“你不感興趣，我知道。”梁鶴亭端茶杯抿了口茶，“我也不勉強你。當初你說要做學術，我沒攔過你。你做得很好，我從沒覺得你選錯了路。”

停了停。

“但你跑那麼遠，一年回來一兩次，有些事終究是要有人管的。”

說到這裏，話題自然地轉到了梁朔生身上。

梁鶴亭的表情仍沒甚麼變化。

“朔生這兩年，動靜太大了。”

梁知韞沉眸不語。

“生意上的事我本來不想多管。他年輕，想闖，可以理解。早前他在北美搞的那些灰色航運線，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權當他歷練。但最近他在墨西哥沾的東西，你知道不知道？”

梁知韞道：“知道一些。”

“一些。”梁鶴亭又重複他的措辭，冷冷哼笑一聲，“他現在又打算往南洋伸手。新加坡、雅加達、曼谷，打的是家族的旗號，做的是甚麼生意？上個月墨爾本那邊有幾個找來的人，你知道是甚麼人嗎？”

“Nick跟我提過。”

“Nick。”梁鶴亭皺眉，對這個名字顯然不太喜歡，但沒有多說。“知韞，我講的不是一兩筆買賣的事。朔生百無禁忌，他以爲自己在外面鬧得再大，有梁家的牌子兜底。但梁家的牌子不是這麼用的。去年下半年有人追到九龍的辦公室來鬧，保安報了警，他才肯收手。你叔公那邊對他意見很大。”

窗外海浪聲一陣接一陣。

梁知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管不了他。”

“你不是管不了。”

梁鶴亭望着他，目光老而清醒。

“你是不想管。”

“還有一件事。”見他不答，梁鶴亭最後換了個話題，隨口提起般的，“聞家上禮拜在半島請了頓飯。他們家小姐最近從新加坡調回來了，做家族辦公室，昨天還來陪你母親喝茶。”

老宅裏稱呼的“母親”，自然是梁鶴亭後來的那位。

“人家句句不提你，句句都在問你。這事拖了快兩年，一直沒個定論。你聞伯母還問我，你甚麼時候有空一起坐坐。”

梁知韞站起來。

“爸，茶涼了，我幫你換一壺。”

他拿起紫砂壺走了出去。

梁鶴亭遠遠凝着他背影。

他太瞭解他的兒子了。

＊

金時晴把金時月押去了診所，驗過體溫，開了感冒藥，又在車上罵了一路。

“你一個人半夜跑去辦公室，八號風球你也出門，你真當自己年輕就不會出事？如果出了甚麼事你讓爸媽怎麼辦？你想過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