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Chapter 62 茶花。 （1/4）

第62章 Chapter 62 茶花。

何玉儀住院七天, 出院那天金時月租了輛保姆車去接，何玉儀坐在後座一路嫌棄：“做個小手術而已，搞到好似出殯一樣。”

金時月搬回了九龍城。

說是照顧, 第二天早上她還沒起牀就聞到廚房裏煎蛋的油煙味。衝出去時何玉儀正單手持鍋鏟，另一隻手還插着留置針拆掉後留下的棉花球，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金時月大驚失色：“你做甚麼！”

她媽反過來嫌她小題大做：“煎只蛋都不行？我又不是癱了。”

金時月沒轍。

第四天金時晴直接請了三天假回來，站在廚房門口手叉腰：“你今天再碰一下竈頭我就把煤氣閥關了。”

何玉儀終於消停。

消停之後就開始管別的事，比如金時月有沒有按時找工作, 比如金時星最近放學怎麼又晚了半個鍾, 比如李太的女兒是不是又帶了新男朋友回來。金時月陪在旁邊聽她絮叨, 偶爾應兩聲, 覺得這個畫面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可是何玉儀右手還是會不自覺地發抖，夾菜的時候筷子偶爾打滑。

醫生說是術後短期的神經功能波動, 大概率會恢復。大概率。

金時月把所有的複診日期用紅筆標在了家裏廚房的掛曆上。何玉儀再不肯去她就自己去約，把號掛好時間定好地點寫清楚, 只差沒把何玉儀綁上車。

偶爾也回自己那間小出租屋看看。

芍藥早敗了，花瓣落了一圈在茶几上，她掃進垃圾桶。花瓶空着，擱在窗邊接午後的光。

至於研究所那頭，劉sir每隔三五天發一條消息來, 起先是“阿關查到一些東西了，你放心”，後來變成“還在查，有些服務器日誌被覆寫了”，再後來語氣越來越含糊。

金時月大致猜到了方向。

那天下午她正在幫何玉儀量血壓，袖帶剛綁好，手機嗡嗡響了兩下。

平時劉sir發消息總是簡短利落, 這回卻是一大段一大段的文本，甚至連標點符號都用得格外謹慎。

小心翼翼的侷促似的。

「Clara，這幾天伯母身體好些了嗎？」

「所裏的事情，也找了相熟的朋友去摸底。本來以爲只是一般的行家惡意競爭，但往下查，阻力很大。對方用的是海外跳板，而且……跟幾家經常服務上層的公關公司脫不開關係。」

「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前天，有位上面的人請我飲茶，話裏話外的意思，是覺得你留在研究所，對基金會的聲譽是個不穩定因素。」

「我同Mandy都信你，整個項目組也只認你。但現實情況是，如果在這件事上硬頂，不光是你，整個研究所接下來的資金和項目都會被卡死。基金會那邊現在也左右爲難，畢竟那批圖確實是從我們這裏的端口漏出去的。」

「我很愧疚。是我這個做領導的沒用，保不住你。」

「你是我帶過最好的後生。」

金時月放下手機，繼續給何玉儀量血壓。袖帶充氣的嘶聲在安靜的客廳裏響了一陣。

收縮壓一百二十八，舒張壓八十二。比上週好。

“媽，今天血壓正常。”她記錄數據，拆下綁帶。

何玉儀哼了一聲：“我講了嘛，好了。”

＊

淺水灣道。

天氣不錯，陽光從百葉簾的縫隙裏漏進來，打在花梨木茶几上一道一道的。

莊玉珍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擺着一套官窯青花蓋碗，茶湯是淺金色的鳳凰單叢。對面坐着兩位女客，一位姓方，丈夫做地產基金；另一位姓許，家裏做船運的，住在山頂。

菲傭端着三層架的點心進來，擺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