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Chapter 62 茶花。 （2/4）

方太太拈了一塊蛋撻：“玉珍你這裏的點心永遠是最好的，上次帶的那個廚師還在嗎？”

莊玉珍笑容得體：“在呢，不過最近被我派去幫忙準備朔生的宴請了，這兩天家裏的點心是外面訂的，你別嫌棄。”

許太太接話：“二公子最近忙得很，上週慈善晚宴上見他一面，精神奕奕的，不像我家那個整天說累。”

莊玉珍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笑意不減：“年輕人嘛，拼一拼是好的。”

方太太話鋒一轉：“聽說大公子回來了？”

飲茶的氣氛瞬間便有些微妙了。

莊玉珍放下茶盞：“回來一陣了。他媽那個基金會不是有個項目在香港這邊做嗎，他偶爾過來看看。”

方太太“哦”了一聲，眼珠子轉了轉：“那老先生怎麼說？”

“老爺子年紀大了，甚麼都隨他們兄弟自己。”莊玉珍笑着岔開話題，“許太太你上次說的那個日本溫泉，叫甚麼名字來着？我想春天去一趟。”

寒暄過一陣，兩位太太走後，客廳恢復安靜。

莊玉珍走到落地窗邊，指尖撥了撥窗臺上一盆蝴蝶蘭的葉子。

傭人進來收茶具，她頭也不回：“把樓上書房的空調開一下。”

“是，太太。”

她在這棟房子裏住了不到三年。

之前的二十多年，她住在港島東區一處梁家名下的物業裏。三房兩廳，裝修不差，但永遠不會出現在梁家任何一份正式的資產清單上。每個月有一筆固定金額打入她的戶頭，逢年過節梁鶴亭身邊的祕書會送禮來，生日時有一束花。

像養一隻貓兒狗兒。

梁朔生五歲被接回老宅，由梁鶴亭親自帶。她沒有跟過來。當年葉庭芳雖然已經離婚走了，但老宅裏還留着她的畫室和她種的茶花。莊玉珍想搬進來，被梁鶴亭一句“時候未到”擋回去。

時候未到。

她等了將近二十年。

等到梁鶴亭六十八歲那年冬天一場肺炎住了兩週院，出來後精力大不如前，家裏大小事務管不過來了。朔生請她來“幫忙照料”，梁鶴亭沒有反對。

沒有反對就是默許。

這棟房子裏的每一樣東西她都換過了。茶具、窗簾、地毯、花瓶裏插的花的品種。只有書房沒動，那是梁鶴亭的地盤。

她很清楚自己的處境，圈子裏那些太太們表面客氣，背後怎麼議論她心知肚明。

情婦上位，連個法律名分都沒有。

但莊玉珍從來不覺得這是甚麼了不起的事。

名分是紙，紙能換多少錢？她兒子現在是梁氏集團的運行副總裁，家族百分之六十的日常事務經他的手。這比任何一紙婚書都管用。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梁朔生從外頭進來，西裝外套已經脫了搭在臂彎，襯衫袖口捲到小臂，臉色不太好看。

“你們都出去。”他對還在收拾茶具的傭人說。

傭人立刻放下托盤走了。

莊玉珍轉過身來，看見兒子的表情，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怎麼了，誰惹你不高興？”

梁朔生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擱，站在沙發對面沒有坐下。

“葉庭芳基金會那批藏品泄密的事，是你做的。”

莊玉珍走回沙發坐下，姿態從容地倒了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