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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一紙匯單藏私念 保定小院冷暖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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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水指尖輕輕摩挲着那張綠色郵政匯款通知單,紙面印着清晰的中國人民郵政匯款通知字樣,邊角還留着郵遞員投遞時折出的淺痕。小姑娘抬着頭,一雙清澈的眼睛望向何雨柱,語氣裏滿是疑惑與惦念。

“哥,爸每個月都按時往四合院寄生活費,可他在保定跟着白阿姨一家人過日子,要是白阿姨知道他偷偷給咱們匯錢,會不會跟他吵架啊?”

何雨柱端起桌上晾涼的搪瓷茶水,抿了一口,目光望向院子,心底不由自主飄向數百里外保定徐水的那處土坯小院,緩緩開口,將千里之外父親藏在心底的難處,一五一十講給妹妹聽。

“你猜得沒錯,爸每一回寄錢都是瞞着白寡婦一家人偷偷辦的,半分不敢讓她們知曉。白家上下所有人,打心底裏排斥咱們兄妹,更加希望咱爸徹底拋棄咱兄妹,讓咱爸只養白寡婦那一家人,若是讓白寡婦撞見匯款回執、撞見他往外掏錢,一場大鬧是躲不掉的。”

五十年代沒有銀行轉賬,異地養家全靠郵政信匯。何大清在保定本地飯館做廚師,每月工錢到手,第一件事便是悄悄摳出十塊新幣,藏在貼身衣袋夾層,找個白家母子全都出門的空檔,獨自溜去兩裏外的徐水郵電所辦理匯款。

他生怕路上撞見白寡婦的親戚、三個繼子,每回出門都故意找藉口,要麼說上街買柴火,要麼謊稱去集市採辦做菜的佐料,走土路時刻左右張望,一路小心翼翼,活像做甚麼見不得人的虧心事。

踏進郵電所,排隊的大多是外出務工寄錢回鄉的本地人,何大清縮在隊伍末尾,刻意低着頭,怕遇上徐水本地熟人,轉頭把他偷偷給四九城兒女匯錢的事傳到白寡婦耳朵裏。輪到窗口,他接過綠色制式匯款申請書,蹲在窗邊木桌,攥着磨舊的鋼筆一筆一劃填寫。

早年他擔心自己下班趕不上郵局兌款,又怕年少的何雨柱手裏攥着現金胡亂花銷,收款人姓名寫的是南鑼鼓巷85號院前院何雨柱,附言欄只敢草草寫一句“兒女好生度日”,不敢多寫半句牽掛。

填完單據,把十塊現金和一分匯費一併遞給櫃員,等清點完畢,櫃員撕下一聯薄薄的匯款回執交到他手裏。

這張回執便是他每月寄錢唯一的憑證,回去之後絕不敢放在明面上,只能藏在牀底木箱最深處,壓在破舊棉襖底下,生怕白寡婦收拾屋子時翻出來。辦完一切,他快步原路折返,路上順路捎一把廉價青菜,裝作只是上街買菜歸來,盡力掩蓋方纔去郵局的實情。

何雨柱望着桌上的匯款單,一聲輕嘆,語氣裏藏着幾分無奈:“爸心裏清楚,白寡婦一家眼裏只有他掙來的工錢,三個繼子喫穿用度全靠他接濟,白家大哥更是處處護着自家姐妹外甥,一旦知曉每月十塊錢悄悄寄來咱們這兒,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話音一轉,鏡頭跨越千里,落在保定徐水白寡婦前夫留下的老舊土坯小院之中。

院牆低矮斑駁,院內靠牆搭着柴棚,棚下堆着前夫早年做驢肉火燒的舊案板、鐵爐,處處烙印着白家母子過往的生計痕跡。天色剛矇矇亮,何大清早早繫上洗得發白的粗布圍裙,蹲在竈臺前生火熬玉米稀粥,鍋底貼着粗糧餅子,小鐵鍋裏只燉了一碟最便宜的蘿蔔鹹菜。

白寡婦披着打滿補丁的藍布褂子,坐在門檻上梳理枯槁長髮,眼角時刻瞟着何大清,嘴上不停唸叨家裏開銷:“老何,這個月飯館發工錢還有幾日?老大老二想要添一身新衣服;我尋思着去供銷社扯點布回來自己做,還有老三跟着驢肉火燒師傅學藝,置辦刀具、案板都要花錢,你可得把工錢攥緊,一分都別亂往外搭。”

何大清手裏添柴火的動作頓了頓,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沉甸甸的,嘴上只能敷衍應付:“曉得,家裏開銷我心裏有數,掙來的錢先顧着咱們一大家子。”

這話只能糊弄一時,他不敢坦白,昨夜剛領到工錢,便偷偷藏起十塊,預備今日趁白家衆人外出,悄悄去郵電所寄走。

沒過片刻,裏屋房門“吱呀”一聲推開,白寡婦的大兒子、二兒子打着哈欠走出來,兩人面色漠然地掃了一眼竈臺,只是表面和氣,其實內心想的是何大清只是白家供血包。

“何叔,我媽說得沒錯,你掙的工錢就該全數貼補咱們家,四九城那兩個跟你隔那麼遠,用不着月月貼補。你要是私自往外拿錢,別怪我們跟你翻臉。”

緊隨其後的三兒子手裏攥着一把切肉小刀,是學做驢肉火燒的工具,也跟着附和施壓:“是啊,你如今紮根保定過日子,咱們母子三人才是陪在你身邊的人,北京那兄妹倆自有四合院鄰里照看,犯不着你月月往外掏銀子。”

三個繼子一唱一和,句句盯着何大清手裏的工錢,何大清壓下心頭煩悶,沉聲道:“我掙的血汗錢,我自有分寸,該顧的人我不會虧欠,你們兄弟想要添置物件,大可自己做工掙錢,不必總盯着我手裏的錢。”

爭執的話音未落,院門外傳來厚重腳步聲,白寡婦的親哥——

白家大哥推門而入。這人素來護短,一進門便看清院內僵持的氣氛,當即站到白寡婦母子一側,看向何大清的眼神帶着幾分不善與提防。

“老何,我勸你拎清輕重,如今跟我妹子搭夥過日子,凡事就得以咱們白家一大家子爲先。四九城那一雙兒女,早就有四合院一衆大爺照看,何必月月掏空工錢寄過去?不如把錢留下來,給我三個外甥置辦家當。”

何大清抬眼看向白家大哥,不卑不亢回應:“雨水、雨柱是我親生骨肉,當爹的豈能撒手不管?這筆撫養費半分都不會削減,諸位若是隻爲錢財與我置氣,咱們無話可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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