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 一擊必殺 （1/2）

五 一擊必殺

“你還真別說，涼州這兒的牛羊肉真香。”武元照就着飯又夾起一塊牛肉，“這個和牛肉一起炒的這個菜是……”

“胡荽。”李泰又拿了一個碗給武元照盛湯，“有人喫不慣這個味道，照兒覺得如何？”

“初嘗感覺這味道有些說不清道不明，”武元照放下碗筷細細嚼了幾口，“但是越嚼越覺得搭配牛肉有一種奇妙的和諧感，去腥增香。我反正是覺得很好喫，感覺這菜能搭配很多食材。還有這個羊肉……”武元照又夾起一塊，“這廚子加了甚麼烤的啊，幾乎沒有羊肉的羶味，也太香了吧？”

“加了一種叫枯茗的香料，西域來的。”李泰放鬆地用手拖着腮幫子靠在桌上看着一臉滿足的武元照，眉眼彎成兩道月牙。“你都能喜歡可太好了。我見過往來的客商有嫌口味重不習慣的呢。”

武元照略帶可惜地搖搖頭：“不能欣賞這種辛香的人真是可惜了。雖說君子食無求飽，不重口腹之慾，但是爲了這樣的美食暫時放棄不當幾天君子我也樂意。”說罷似想起甚麼一般放下筷子裝出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不對，我哪是甚麼君子，我可是雙手沾血的毒婦。”

李泰輕哼了一聲，伸手在武元照頭上點了一下：“你要真會這麼認爲自己，那你就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武元照了。”

武元照頓時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又被你看出來我是裝的啦。”

李泰以手掩口輕咳一聲，但是仍舊遮不住自己因爲高興而得意的神情：“我一貫覺得爲了生存和上進工於心計一些不是甚麼壞事，再說你原本又沒想主動傷害任何人。你手下人命哪個不是在不是她死就是你亡的情況下發生的？要我說，有的人真得還是讓她活太長了，比如說那個劉熙。”

武元照看到李泰一提劉熙就便陰鬱的臉色，便把自己的手輕輕覆上李泰的手：“好啦好啦，都過去了。喏，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能喫能睡還想繼續一番自己的事業……不過有時候我在想，你是不是找個人教教我如何防身之類的？如今在西北，未來怕是有更多風險。以我先前戰績，和自己體力不相上下的人都差點死於其下，要是不小心遇到個更兇險的情況該怎麼辦？”

李泰略一思索：“你說得沒毛病，可以。雖說大多數時候我應該會分配楊景保護你，保不準有甚麼意外情況。”於是扭頭吩咐在門外守着的楊景，“你去校場取一個稻草人模子來。”

武元照開始躍躍欲試：“這下我就真成了惡毒的女人了！”

李泰扶額：“不是這個道理。防身都是非常危急的情況才需要做出的反應，不到最後時刻我也完全不建議這麼做，比如你沒事就去找人打架或者見義勇爲甚麼的。”接着他起身去隔壁房中的抽屜裏取了一把短匕交給武元照，“你先拿這個練。”

武元照抽開刀鞘一看：“沒開刃的？”

李泰點點頭：“練習的時候肯定用沒開刃的比較安全，我還有一把一模一樣開過刃的，等你熟練了我再交給你。我覺得你作爲女子在身上藏匕首的話固定在……額……”順着李泰的眼神，武元照看到了自己的大腿，於是存了戲弄李泰的心思道：“魏王殿下要幫我嗎？”

李泰頓覺口乾舌燥，一時不敢直視武元照：“嗯……不用……你自己拿個腰帶扣結環固定住便好。”說罷強裝鎮定地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繼續，“並不是我不想教你用長兵，但是實際上手就知道，長兵對腕力和臂力的要求都很高，不是我們這種從小練習的童子功的話是比較難掌控的。你想速成肯定是短刃比較適合。”

“可是短刃不就意味着要貼身搏鬥了嗎？”武元照不解。

李泰搖搖頭：“防身只求一擊必殺，短刃對於腕力不足的女子而言成功率反而更高。你手持刀或者劍反而會砍不準從而被人制住了武器。”這時楊景把稻草人取回來了。李泰讓楊景把稻草人豎起來，“人體有幾個部位比較淺但是容易受致命傷害。用短刃的話可以攻擊這兒——”李泰指了指稻草人的側脖頸處、大腿根部，然後又把稻草人轉過來指了指後腰窩兩側。“這幾個部位如果開了個口，基本上血流如注馬上就死了，神仙難救。”

“噢！我之前和劉熙搶簪子扎的就是這兒……還有你殺百夫長那一下，”武元照恍然大悟，“確實是血就像泵出來似的。”

“還有一些部位是如果你手頭上沒有刀但是有重物的話稍微施加力氣擊打便可致命，比如太陽xue和後腦勺。”李泰想了想，“不過這些地方可能都會被保護得比較好。如果實在沒機會靠近這些部位，可以考慮小腹和缺盆骨這兒，這倆屬於直接豎捅進去也死得很快的。”說着李泰先拿武元照的匕首在稻草人的身上做了幾個示範，招式狠厲，武元照嘖嘖稱讚。

李泰有些不好意思：“動作可以不用這麼好看，有用就行，不過要快。”說罷讓武元照從拔刀開始對着稻草人練，他在一旁時不時指點幾句。

練了半個多時辰，武元照累得氣喘吁吁的，李泰倒是很貼心地準備了茶水糕點讓她坐下，給她揉肩膀。武元照大感意外：“我是真沒想到堂堂魏王殿下會伺候人？你這個力道拿捏得很舒服啊。”

“以前爲了討父皇母后歡心確實練了一下。現在父母都走了……”李泰低眉垂眼，聲音壓低了一些，“只要討你歡心就夠了。”

此話一出，武元照倒是鬧了個紅臉。夜晚的李泰總是要比白天在面對自己上要更坦誠一些，也不知道這傢伙到底是甚麼臭毛病。不過這麼感覺也挺……可愛的。不過武元照是無論如何嘴都不會輸的人，抿了抿嘴又開口：“你都教我一擊必殺，也給我匕首了，你爲甚麼不教我近身格鬥？”

李泰皺了皺眉頭，轉爲斜睨了武元照一眼，似有些不解：“照兒你爲甚麼一定要學近身格鬥呢？”

武元照難得迷糊了：“近身格鬥不好嗎，如果遇到危險，我們還可以並肩作戰。”‘

李泰搖搖頭，但不忙着解釋，而是反問武元照：“你見過兩隻野狗打架的場景麼？”

武元照不明所以，但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就那種狗咬狗兩嘴毛的……場景嗎？”

李泰點頭：“是啊，狗和狗的爭鬥只有近距離，然後努力想繞背來襲擊對手。我們稱之爲‘狗鬥’，自然的法則罷了，也是沒有辦法。但是我們是人，我們可以選擇長驅奔襲，或者遠射攢射。不管怎麼說以遠制近絕對是上策，包括短兵相接的時候。哪怕最後真得要直面敵人的時候我們這種長期訓練的人也會選擇刀槍劍這種能拉開距離的兵器。教你短刃是因爲速成的話你拿得起來，而且用短刃的終極目的也是爲了跑……”

“啊？所以我學了這個危急時刻幫不了你的嗎？”武元照突然有些泄氣。

李泰拊掌大笑：“你能跑得出去怎麼不是幫呢？跑得越快越好，給我搬救兵啊！”

“那，那如果就我們兩個被包圍了呢……”武元照設想了一個場景，試圖說服李泰，“你看，這樣是不是隻能近身……狗鬥了？”

“當然不是。”李泰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你既然有心想學防身，從明天開始我還會讓教頭同時來教你暗器和跑步。哪怕在危急時刻也有拉開身位的方法。”

“所以搞半天就是要跑咯……”武元照挫敗地嘟囔道。

“換我也是跑啊，你該不會以爲我能一打十吧？”李泰擡手敲了敲武元照的腦殼，“你當是話本子呢，武林高手以一當十，高來高去，騰轉挪移？說來慚愧，如果實力差不多，我一打二已經是極限了，除非對面真的是個完全沒有接受過訓練的普通人。被圍追堵截之時，可以使用暗器打開個口子，然後能跑多快跑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