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八 吐蕃 (2/3)
武元照心下一盤算,既然做戲那就做到底吧:“一路西行,多聞吐蕃人善待我等出家之人,今日看來果真如此。”
話音未落,在座的人均哈哈大笑,武元照裝作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將軍所笑而何?”
爲首的壯漢擺了擺手:“上師說話實在是太夫子氣了,我等俗人聽不大懂。不過我們可不是吐蕃人。我們是突厥人。”
於是壯漢如願以償地看到了武元照臉上實際上是裝出來的大寫的驚訝。不過壯漢覺得一介女流確實也掀不起風浪來,更加得意忘形:“反正你也走不回涼州了,告訴你也無妨,怕不是再過一個月涼州就是我們的了!”
武元照聽到了和先前預想差不多的答案,所以心底倒不是特別慌張:果然是突厥人假扮吐蕃人想在秋收之前突襲涼州——李襲譽先前斥候探查的線報是準確的。先前番禾西南便有突厥人出沒,後來又沒了,看來那羣人是在聯繫了劉武以後來到了這裏。現在證據倒是齊了,接下去的問題是怎麼出去和楊景與李襲譽的軍隊聯繫了。原本以爲壯漢接下去便是放他們走,武元照便聽到壯漢下達了命令:“上師,你走可以,但是你這個隨從可活不成咯。”
我能走個鬼……怕不是殺了李泰接下去就也不放過我了。武元照腹誹。一羣粗野的突厥人能幹甚麼自己在涼州還是有所耳聞的。如今李泰被五花大綁哪怕能掙脫的出去也不好逃,武元照心下一急,撲通跪下:“將軍,我這侍從隨我從長安一路至此,用得順手。望將軍體上天有好生之德,放他一條生路罷。”
一羣人開始鬨笑:“別裝了上師。”“你就是看上他這張臉吧!”“還上天有好生之德,哎喲長安來的連女冠都玩得花喲。”“這女冠,你別說,真有股子風流的。”
武元照聽着耳邊的污言穢語暗暗翻了個白眼,我武元照就是饞李泰身子怎麼了,也輪不到你們這羣蠻子來講。但是現在的女冠明空依舊得繃緊了身子繼續掉書袋:“貧道不才,得我師三治法師周太玄真傳,習得呼風喚雨未卜先知之術。將軍就不想知道此舉是否能成嗎?”
這話講到一羣突厥人心坎上了,上首的大漢手一揮,示意安靜:“嗯?你當真能掐會算?給上師鬆綁。”
其實在聽到突厥人要處死自己之前,李泰便在暗地裏用藏在袖中的暗器磨身上的繩索,除了聽武元照和這羣突厥大老粗轉圜,就是計算着逃跑的最佳路線。原本看到武元照能騙得突厥人爲自己鬆綁還很高興能少一個替她鬆綁的步驟,沒想到武元照清了清嗓子:“能的。”
李泰第一次爲自己不能與武元照同頻而感到有些卸了一絲心氣,但是武元照接下來的行爲差點讓他繃不住笑出聲了,只得偏頭壓制住自己的嘴角:
只見武元照一手揹着,一手掐訣,神神叨叨地開始念起來:“一請伊利可汗魂,二請木杆上我身!
三請汗尊沙鉢略,祖宗護佑蕩妖氛!”
衆大漢聽罷,拍掌稱好,都在等着武元照接下去的一舉一動。
武元照倒是不慌不忙,清了清嗓子繼續閉眼掐着訣唸到:“西召處月處密部,東聯契丹與霫人。南結吐谷渾旗動,北喚九姓回紇臣。”
李泰大感意外:這女人看來不但平時女則裏塞了史記,怕是還塞了其他東西。更令他沒想到的是席間有人開始有人交頭接耳:“這女冠真有點東西,連我們聯繫了吐蕃人都知道了。”
李泰心中生出一絲焦急,這得趕快告訴李襲譽啊。
不過武元照倒是還沒念完,李泰看她繼續唸到:“阿史那賀魯執刃……”似是卡殼住了,額頭上豆大的汗顯現出來。不過此時李泰已經領悟到她想幹甚麼了,小聲嘀咕了一句,“暾欲谷”。
武元照敏感地捕捉到了李泰的提示,輕咳一聲道:“……暾欲谷後裔督陣。汗國忠臣何曾少!執失思力氣節真。”
“可恨太宗破國門,李靖夜襲定襄奔。
陰山牙帳烽煙散,九姓鐵勒盡稱臣。
今聞唐宮新主臨,高宗年少未治軍。
我聚十萬金狼騎,南山迴響戰馬奔。
阿史那血燃星晨,突厥兒郎吼聲沉。
左呼拔野古部衆,右喚同羅騎兵羣。
前招僕骨精銳旅,後集契苾勇士跟。
待到秋高草肥日,踏破于都斤山棱。
復我藍突厥國本,重鑄草原大汗尊。
九重白纛迎風立,萬里草原盡姓暾!”
聽罷,牙帳內一片歡呼之聲,爲首大漢讚歎道:“上師真乃高人!賜座!有高人助陣此番必定能成!”
武元照毫不客氣地坐下,問道:“我已請諸先輩上將軍身共襄盛舉,將軍此行必定馬到成功,那我可以走了嗎?”
“誒?怎的如此急?那不得等到請上師到側營稍事休息,帶我等此行一舉奪得涼州,再恭請上師去甘州。”
於是武元照和李泰便被送到了側牙賬,好在賬內沒人,武元照終於鬆了一口氣。
李泰見帳內沒人,站起身抖落了身上的繩索,調侃道:“可以啊武才人,沒想到你還會這一手。不是我說,哪怕不當嬪妃不當女冠也不在官府做事,你會這一手出去要飯往門外一站都餓不死。”
武元照擦了擦汗,累得說話都拖長了音:“這話我當你誇我了哈——真得一滴都沒有了……差點沒編出來……我發誓以後看書一定再仔細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