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十六 喜事 （2/2）

幾人靜候李勣診完脈，李泰開口：“李閣老給開個方子？”

李勣雖然笑道：“這方子開得，藥卻不好得。”眉目裏卻斂去笑意。

在場都是一點就透的聰明人，先前聖旨都說了“醫藥膳食，一應官給”，如今卻連李勣都說藥不好得，可不用說李襲譽是甚麼病了。

雖說如此，李勣還是寫了下來，交給李襲譽。

李襲譽一看：“病因：官居三品，執掌涼州。內待興外有敵，上下掣肘！”再一看處方：“石炭備齊，得戰突厥。外服。”

李襲譽眼睛亮了起來，望向李勣，欣慰感激之情立刻從臉上溢了出來：“閣老懂卑職……”

李勣擺擺手：“能送我到這裏來，是陛下的意思。陛下也是知道李大人不易的。但是因爲朝中諸多因素，有很多指令或遷延，或陽奉陰違，終究是沒那麼快。但請李大人放心，不管朝中怎樣，陛下絕對會給大敵當前的涼州予以傾斜。”

李襲譽點頭：“先前魏王殿下和王妃都告訴卑職要耐心，卑職雖不明但是耐下性子等了。如今李閣老更是一錘定音，卑職終於可以把這顆心放回肚子裏去。”

三人出了刺史府，在路上慢悠悠地走着。

李勣開口：“方纔在李襲譽那兒我不便說，但是現下只有魏王和王妃殿下二位，我可以直白地告訴你們，李襲譽重新任命一事是被長孫無忌壓在三省了。”

李泰和武元照都是一副瞭然的神情。李泰直接開口：“我可以問問閣老高陽一事，陛下是怎麼說麼？”

李勣如今終於不用打太極了：“薛萬徹已死，長孫無忌的速度很快，房遺愛等人俱已成擒。陛下很明顯不喜長孫無忌的處理方式，但如今朝野上下一半都是長孫無忌的人，陛下暫時是有心無力。高陽公主現下被陛下囚禁宮中，長孫無忌先前甚至想過通過我勸陛下提審高陽公主，經此幾番，陛下應該是更不想放了。”

李泰依舊是不動聲色，武元照暗地裏鬆了一口氣。

“雖然這話現在問有些不妥當，”李泰斟酌了一番開口，“閣老似乎並不是真得打算長時間在涼州採風休憩吧？”

李勣：“那是自然，陛下現在被長孫無忌絆住了手腳，涼州消息來得又慢，又可能被長孫無忌先濾了幾道，故而派我來直接視察罷了。說是修養，其實過幾天便走。”李勣頓了頓又補充，“我如今在中書省也沒甚麼說得上的人，但是按我對長孫無忌的瞭解，他是想借李襲譽的病，把關於李襲譽的任命一拖再拖，直到涼州真出了岔子，他好直接藉機再次上疏辯駁陛下的意以安排自己的人。”

李勣此刻停下腳步，湊近對李泰說道：“殿下，哪怕從您自身角度，我也要勸您一句，要早日做好李襲譽最後也保不住的打算。長孫無忌如果往涼州也開始大肆安排自己的人，您可能也……”

李泰還沒開口，武元照倒是先開口了：“臣妾要斗膽說一句了，閣老您這話對也不太對。”

李泰對武元照的建議已經習慣了，李勣卻是第一次聽聞，頗有些詫異地看着她。

“我明白大勢所然，有很多事是一時間辦不好的。涼州地方也好，長安中央也罷，但是有一條永遠也不能忘了，那便是我大唐的江山社稷、黎民百姓。魏王管一方子民，皇上更是管着天下萬民，念在這一條也要往遠處想，要給殿下和陛下都留下得民心的天下。”①

李勣聽着肅然起敬起來。

“閣老說得對，是指這個；閣老說得不對，指的也是這個。魏王確實要爲了自己早做打算，但是李襲譽就在眼前，守護自己的百姓，魏王豈有袖手旁觀自己子民受難之理？我們總不能連個李襲譽都不如吧？且不說長遠的，愛惜百姓的李襲譽就在前，再不保護的話，讓長孫無忌換了個不知輕重的，那豈不是當地百姓不保，自顧亦不暇？”

李勣逐漸正色，露出了讚許之意。

“這天下不是他長孫無忌的天下，更不是那些和長孫無忌坐一條船的人的，他們可以趨利避害，閣老，魏王殿下，皇上，你們不行。”

李勣嘆口氣：“慚愧，我先前的眼界確實不如王妃。出長安之前我確實只顧着自保，不直面長孫無忌。臣回長安後，定會助着陛下爭一分是一分。”

武元照笑笑：“這便很好了，不求閣老直面長孫無忌，但能迂迴地幫助陛下……明君在位，悍臣滿朝，閣老最難呀。”②

李泰看着武元照能獲得李勣的讚許，心下亦倍感快慰：“既然閣老在此不會待很長時日，那寡人作爲晚輩可要好好向閣老討教一下對突厥兵法了。”

說到帶兵打仗，李勣也眉飛色舞起來：“嗬，這個沒得說。先前征戰薛延陀之時過於匆忙，我還沒跟殿下討教完呢。

①②均化用自《大明王朝1566》，當然②不是原文裏那個諷刺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