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十八 請辭 （1/2）

十八請辭

李襲譽官復原職後，立馬加入討伐突厥的行列中。有了李襲譽的幫助，李泰可謂是如虎添翼。原本只有一主將多副將的隊伍有了兩個主將輔助作戰確實效率高多了。

秋收前的日子裏，李泰有幾日追着敵軍急行數百里不曾歸家，武元照固然擔心，但是知道這種事在行軍的日子裏在所難免。盧照鄰有詩云：

將軍出紫塞，冒頓在烏貪。

笳喧雁門北，陣翼龍城南。

雕弓夜宛轉，鐵騎曉參驔。

應須駐白日，爲待戰方酣。

武元照由於忙於公事本就睡得比較晚，有時候挑燈到上下眼皮打架時才聽到鳴金收兵的聲音，然而也根本見不到李泰的身影，似乎是在軍帳中覆盤和部署下一步動向了。雖然自己不是那種矯情之人，武元照卻也實打實地體會了一把徵婦怨，旬日以來覺都很淺。李泰和楊景疾步晚上出兵之時武元照會被吵醒，她便披着外套走到城牆上遠眺黑暗中火把一字排開出徵的獵獵大軍，回屋就寫了一篇破突厥駢：

永徽懸旌，河西卷纛。突厥恃其豺性，縱鐵騎而窺邊；唐皇秉乎天威，揮長槍以清野。魏王勒兵，玄甲映寒霜之色；都督麾旌，朔風捲大漠之雲。

於是陰山夜雪，忽燃烽燧之光；磧口黃沙，驟起雷霆之怒。馬槊破空，若流星之貫月；連弩蔽日，似飛蝗之覆原。旌旗折而狼纛頹，鼓角悲而胡馬喑。因瑟畢之且憎，尋車鼻之舊好。氈裘之長，思響風以無階；毳幕之人，惟塗地而可獲。暨諸胡國，悉會王師，萬里風馳，六軍電掃。瀚海波平，百蠻皆歸於計中；萬邦共朝，萬方若在於宇下。（筆者注：後半部分融了王維的奏賀破勃律狀並序，前面沒用典的簡單詞兒是我寫的）

第二天起來，李泰是沒見着，但是武元照看到自己在正堂桌上的那篇駢文被李泰批了個：佳。

隨着近日見到李泰的次數越來越多，武元照知道外面的突厥人已經收拾了個七七八八。自己在石炭礦也備齊了今年冬天的軍需用石炭，但是隨着農忙逐漸結束，反而有城內的農戶來礦上打短工。人手是不缺了，但是冬季開採時要提前準備的冰雪問題便提上了議程，武元照又開始馬不停蹄地收稻草打草繩，以及準備冬天鋪在路面上的渣土等等物資，反而比先前還要忙起來。不過李泰這下可以幫武元照一起忙活礦上的事，甚至有閒不下來的軍人都想加入這個行列。

“你先把奏報寫了發給長安吧。”在和倉曹、戶曹參軍事覈對完入庫的石炭後武元照想了想，“原本我還想着晚上自己寫，不過既然你現下得了空，先趕忙彙報給朝廷纔是正事。”

李泰看着又瘦了一圈的武元照，心中滿是憐惜：“那我順便幫你去找王方翼覈對一下有意去礦上做冬日短工的人員名單。”

“好。”

“你先給我抱一下。”李泰坐在椅子上對着武元照張開了雙臂。

武元照臉一紅，這纔想起來確實兩個人忙得都沒甚麼時間見面了，心中驀地柔軟了一下，下一刻毫不猶豫地投入李泰的臂彎。

“真想時間能凝固在這一刻啊。”李泰把頭埋在武元照懷裏蹭了蹭，聲音悶悶地說到，“等這一波忙完、楊夫人到了我們便舉行大婚吧。”說罷不捨地擡起頭，“你去忙吧！”

不日，這份涼州大捷並着過冬軍需完備的捷報抵達了長安。李治高興地在早朝上賞了涼州衆僚金銀絹帛，撫卹陣亡將士，甚至把李襲譽提成了安康郡公。

下朝後，長孫無忌被留了下來。端坐在椅子上時，長孫無忌原以爲是李治要找自己問獎賞和慰撫各需要發多少的事，心下不免帶了點輕鬆。雖然涼州一事，他沒有成功把趙持滿安插上，但終究結局尚好，自己先前的錯怎麼都能削弱些錯處了。

秋日的長安已經不似先前一般蒸人，甚至綿綿地下了幾場秋雨，路滑牆也滑，李治走下階時也比先前更緩慢，似乎是想踩實每一步。

“舅舅可知道朕留你何事？”

李治這麼一問，長孫無忌反而不確定起來。如果真是款項的事，直說便了了。長孫無忌擡頭看向李治：“……微臣不知。”

“舅舅對於四哥提到的河西石炭礦怎麼看呢？”

好端端地提那河西的礦作甚麼。長孫無忌公事公辦地答道：“臣以爲好，可以擴展到我大唐有類似礦產的地方。”

“那舅舅爲何把河東道炭脈圖給私藏了呢？”

長孫無忌擡頭，憑空產生了一種失重的感覺，彷彿李治在他面前忽遠忽近的。

“舅舅，朕一直視你爲朕身邊最可靠的人，連你也待朕不真心了嗎。”

長孫無忌無言，半晌纔回答：“臣並非有意隱瞞，河東道良田衆多，實在是不似涼州那般方便開採。暫時動不了的地方臣便不予考慮了。”

此刻長孫無忌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先前有報是李勣西行，怕是直接見了李泰，那麼李治知道便也不奇怪了。最後長孫無忌又補充了一句：“臣知道陛下心中有日月，凡事皆瞞不了陛下。”

“朕明白是朕的事，但是舅舅你不該瞞着朕。”

“臣有本奏。河東道的田地多數被太行、呂梁等分割，太原、晉州、絳州地勢平整，土壤肥沃，此米糧川萬萬動不得。且河東道三州哺長安，這要是動了後果難以設想。”

“誰說要去動三州了，雲州勝州一樣有礦脈，總不能說那裏也種田吧？”

長孫無忌沉默了。

“真要說王氏也是本事平平，本以爲可以解朕憂幫朕擴大農田或者湊齊河東道行軍軍備的。快年底了，涼州都湊齊了，代州都督府還來報說沒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