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十八 請辭 （2/2）

長孫無忌只得站起來：“是臣督促不力，臣馬上發堂帖給雲州和代州刺史。”

“催能馬上催出軍備嗎？”李治直接打斷了長孫無忌，“讓柳奭告訴太原王家，一是好好輔助河東道諸軍準備軍備，另一個是管管自己的本家，別想着甚麼都摻和。如果弄出甚麼事，面子好看嗎？”

如果說先前李治只是一直在敲邊鼓般地提醒長孫無忌和他手下的人手不要伸太長，這次則是十分直接了。長孫無忌躬身聽勸，全然沒有往日的威風，頭埋得低低的。

李治完全沒管長孫無忌彎着腰大氣不敢出，過一會兒纔開口：“舅舅這是作何，朕都沒怪舅舅，舅舅驚甚麼，快起來吧。”

長孫無忌開口：“用人不察，是臣之過，臣請辭去同中書門下三品之職。”

“舅舅說得哪裏話……”

“臣請辭。”長孫無忌態度似是堅決得很。

李治轉身，用餘光看着長孫無忌，似有不忍道：“也罷，那就讓舅舅領開府儀同三司之職吧。”在長孫無忌轉身之際，李治不緊不慢地念了一首詩：“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①

長孫無忌走出太極殿門，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着，絲毫沒有好轉的樣子。

也不知道這樣能不能打消一些皇上的心思。長孫無忌一臉黯然。走之前陛下吟的那首詩，分明就是在告訴他好自爲之！

李治一臉淡然。

李治現在心情確實挺好。長孫無忌自請降職不管是爲了甚麼，他都求之不得。

這時穆內侍上前問道：“皇后娘娘和淑妃娘娘都備了午飯，問皇上是否要去她們那兒用膳。”

與穆內侍所想的完全不同，李治微微一笑：“去皇后那兒。”

王方翼先前能直接面見李治，便是靠的他的這個堂妹王皇后，這倒是給了李治不小的驚喜。他原本以爲自己的這個皇后只會油鹽不進地聽從長孫無忌和柳奭的一切指示呢。

王方翼原本確實是想和趙持滿所定計劃一般先去找長孫無忌，但是沒想到長孫無忌見是他後直接選擇閉門謝客。

長孫無忌是不是常青樹還兩說，但是皇上永遠是大唐的皇上。王方翼一權衡，給自己多年未見的堂妹通過王家的陪嫁宮女遞了條子。果然如王方翼記憶中固執的堂妹一般，王皇后剛開始選擇拒見自己。

王方翼一邊感嘆着自己的傻妹妹，一邊只好轉告傳話的宮女了：“長孫太尉之勢，已震主矣。皇后母儀天下，當爲陛下之妻，非司徒之甥女。陛下已非稚童，皇后切勿忘何以自處！陛下之厭，此亦佔多數！”不知怎的，王方翼突然想到武元照勸他時的樣子——他敢說如果武元照和自己的妹妹對上，妹妹怕不是過不了幾招就要敗下陣來。

這次就快多了，第二日宮女便前來傳話：“皇后娘娘說陛下每有頭疾便會去溫泉宮，王大人在那等着便是。”

於是王方翼在溫泉宮見到了李治。李治確實是不掩自己的驚訝：“朕還以爲王氏都是長孫無忌的擁躉。”

王方翼苦笑：“事非經過不知難。臣已經吃了虧，只能希望妹妹遠離這個喫人的漩渦。”

李治笑了笑：“如果朕的皇后能從此聽你這個勸，那朕承諾會善待皇后。”

王方翼跪了下去：“臣誓死效忠陛下。臣一定會用心勸阻皇后娘娘回正道來。但求陛下能直接下達復李襲譽大人之職的旨意，順便保住吾友趙持滿的性命。”

李治很滿意：“朕先前就知道你有情有義，現在看來所言非虛。長孫無忌原本倒也不算看錯你，只是不知道你怎麼就突然轉性了呢？”

王方翼也沒瞞着李治，和盤托出：“是武大人跟我分析了利弊，再加上長孫無忌送趙持滿來接手這個燙山芋讓我認清了真相。”

“武大人？”李治還一時沒反應過來，“……武元照？”

王方翼點頭稱是。

提到武元照，兩個人都沉默了。王方翼是又想到妹妹和武元照的差距，李治就更難以描述自己的心境了，時隔這麼久居然第一次從王方翼的口中聽到了武元照的名字，一時甚至對王方翼產生了些許妒忌。心有些亂的李治把王方翼呈交的兩份疏打開胡亂一看，一封是李泰寫的李襲譽病發求就地修養的奏疏；另一封還是李泰寫的——但是居然是求他給李泰和武元照賜婚？李治一個手滑，差點把這封奏疏當着王方翼的面丟了出去。還好王方翼低着頭沒看到李治的表情，李治調整了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

最後李治不動聲色地開口：“李襲譽的事我會馬上督辦。你不用擔心趙持滿，他會全須全尾的出去的。倒是你，朕准許你逢年過節如果有回長安，可以和同安大長公主一起進宮來看看朕的好皇后。”

①還是來自大明王朝1566的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