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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番外三 童謠殺人案(一)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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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童謠殺人案(一)

根據《永徽通商定邊策》,永徽六年以後,河西與安西諸州刺史需要輪換上任。李襲譽和安西節度使喬師望互換,離開了河西道。故而李泰也要卸任涼州而去河西其他州上任。李治給了李泰一個特權,便是讓他選自己想去的州,李泰想着三年前那樁查得不明不白的石炭走私案,選擇了甘州——讓老百姓必須冒着風險必須來涼州投銅匭上書的州,想必背後還有更大的風浪。雖然甘州面上老實了幾年,但李泰和武元照都不覺得處理了個區區甘州長史便能徹底解決甚麼問題。再加上高陽曾經來信告知甘州和肅州之間有三不管的區域,這使二人更加堅信甘州確實從裏到外都有些問題。雖然和涼州並不算遠,但普通人十幾日的路程確實能掩埋很多事實。說不得,絕知此事要躬行,李泰和武元照商量了一番,都同意將甘州作爲下一站施政之地。但不論是新任涼州刺史鄭仁泰還是新任河西節度使喬師望大人都還沒來,再加上最近閻立本作爲河西道黜陟使來此確實不能無人迎接。於是兩人決定由武元照先打頭陣去甘州,而李泰則在迎來鄭仁泰或者喬師望以後再帶着三歲的兒子去甘州。

話說回來,這還真是李泰在元年出兵解決涼州之困以後第一次和武元照再度分開,別說三歲的李弘了,他自己都有點不適應。

李弘看着武元照收拾行裝好幾天了,自己爹那頭倒是尚且沒甚麼大動靜。三歲的孩子雖然不太經事,但是剛學會說話的嘴卻是停不下來,嘟着嘴追在武元照屁股後:“阿孃是不要弘兒和阿耶了嗎?李伯伯去西邊兒了,現在阿孃也要去西邊兒了……”

武元照哭笑不得,到底是誰教李弘說這些酸話兒的:“沒有,和李伯伯不一樣,阿孃只是先去甘州打前陣啦,順便幫你看看甘州哪裏有好喫的。你瞧,你和阿耶的冬裝和不常用物品阿孃也先帶走了,你們剩了些換洗衣服過幾天阿耶會一起打包帶走的。”

“阿孃不能直接先帶弘兒走嗎?弘兒不會給阿孃添亂的!”李弘撲閃着大眼睛望着武元照。

武元照自己就經常對着李泰用這招,直到李弘用在自己身上時方知道殺傷力有多大。雖說很快就會團聚,但數日的分離當孃的總歸也會擔憂。武元照蹲下身子抱了抱李弘:“阿孃知道弘兒乖,這幾日其實弘兒可以讓楊景阿叔帶着你跟着阿耶一起出去看看。你不是說長大後也要像阿耶阿孃這樣做好事嗎?那就從小熟悉一下唄?”

這時武元照看到了門口飄起來的藍色衣角。果然兒子的行爲又是他的好阿耶教的!

藉着夜色站在門口偷聽妻兒談話的李泰見屋裏沒聲兒了,又想偷偷往房間裏看——扭頭便看到好整以暇看着自己的武元照。

“不是昨天說好了我先去的嗎?”武元照真是對這爺倆又好氣又好笑。“堂堂魏王殿下自己說不出口的酸話兒就讓兒子說?”

李泰輕咳了一聲:“可我還是覺得倒也不急這麼幾天。喬師望已經在路上了,驛站連續換馬速度還是很快的……”

“喬師望可是從安西來,一路上不知還有多少變故;而六日後崔延朗就要離任甘州了。”武元照嘆口氣,“要是甘州無人主事,你這個魏王殿下可還放心?”

李泰知道武元照叫自己魏王殿下的時候,不是想揶揄,就是有點生氣了。李泰無奈地笑了笑,武元照甚麼都好,就是事業心比自己還重。他換上一種略帶可憐的語氣道:“唉,那我只有自己一人直面明天到的黜陟使閻立本了。”

武元照擡手敲了一下李泰的頭:“你當我不知道你和閻立本的關係?差點就給人家當侄女婿了,他哪會爲難你?”

李泰舉起雙手求饒:“照兒你是知道我的,我和他侄女就小時見過一面。這種口頭的娃娃親可做不得數!”

這時武元照身後傳來個娃娃奶音:“咦,原來阿耶還差點娶不到阿孃了是嗎?”

李泰一愣,忙着對媳婦兒表忠心把兒子都給忘了!於是李泰在武元照的笑聲中黑着臉趕忙先哄兒子回房睡覺去了,回來才又和武元照享受這小別前的溫言軟語二人時光。

第二天一早,武元照便帶着蕊兒車伕還有諸多行李先踏上了去甘州的路。仨人一路上逢驛站便換馬,除了入夜未曾停歇,故而在第四日一早便到達了甘州,受到了甘州刺史崔延朗率甘州衆僚屬的歡迎。在城門處,崔延朗便率先把甘州府衆僚屬介紹了一遍。不過今年正值諸州換人之際,故而有部分官員職位空缺。武元照隨着崔延朗記了個大概,尋思着總會各自有打照面的一天。

“這是長史陳仲大人。”

武元照點點頭,在心裏頭記下:一個面容和藹鬚髮灰白的中年人。

“這是司馬蕭灌大人。”

和王方翼一樣是個年輕人。武元照下意識也在心中做着對比。

“錄事參軍……司戶參軍……”隨着崔延朗的介紹,武元照也略帶有口無心地記着。甘州不是涼州那樣的上州,目前暫且屬於中州,所以官員沒有涼州那麼多。一眼望去武元照覺得自己哪怕記不住名字也能大致記住個臉。不過其中有一年輕人氣宇軒昂顯得格外突出。正好崔延朗介紹到他:“現下司法參軍暫缺,這是剛上任不久的司法參軍事判佐狄仁傑,也暫代司法參軍之職。”

狄仁傑對着武元照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倒是符合武元照對他的第一印象:一個給人印象忠正耿直人作爲司法參軍事判佐。這個任命有點意思。

由於晚上還有公務宴席,武元照下午便在逐漸謄空的刺史府收拾行李。鑑於崔延朗不日也要離任,故而崔延朗的家人已經如自己一般先行向赴任地出發,而只剩下崔延朗暫居在城中官驛中,只有日間來刺史府中辦公。不過今日刺史府中設宴,所以直到晚上崔延朗都還呆在公廨內。

下午稍作休息的武元照稍微梳洗了一番也來到晚宴上。由於自己先行於李泰一步是帶着任務與對甘州官場的不信任來的,故而武元照多少對甘州衆僚帶了些審視。崔延朗倒是官聲一直不錯,三年前的甘州長史走私案他確實是在石炭礦場巡視的,說起來也算是有不在場證明;但是其他的下屬怎麼看都有些拔出蘿蔔帶出泥的嫌疑。武元照看來看去,不知爲何只有那個同樣是剛上任的狄仁傑能讓她些許放點心。

可巧狄仁傑居然也沒和其他僚屬一般來到崔延朗身邊向崔延朗敬酒送行,只是默默坐在桌前時不時夾兩筷子。武元照也不避嫌,直接對着狄仁傑舉了舉杯:“狄大人。”

“王妃殿下客氣了,微臣不敢當。”狄仁傑舉杯回應,並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宴會氛圍還挺寬鬆,衆僚三三兩兩對談。武元照起身來到狄仁傑身邊,狄仁傑理了理衣服也站了起來。

“狄大人不去找崔大人敬酒送行嗎?”武元照單純對這個年紀相仿的年輕人有些好奇了。

“微臣一向不勝酒力。現下大家都在敬酒,微臣就不湊這個熱鬧,明後日再直接爲崔大人送行便是。”狄仁傑笑了笑。

“狄大人緣何會來甘州?”話一出,武元照頓時有些懊悔,這麼直接的問題似乎不該向這個剛認識的年輕人問出——但不知爲何她直覺這個年輕人是個可靠的人。

雖然狄仁傑沒有馬上回答,但武元照從他臉上看到了幾分落寞,年輕人藏不住臉色呀。

“臣……其實不完全算是自願來甘州的。”狄仁傑最終還是說了出來,說着還偷偷瞟了一眼武元照。“但是既來之,臣必會鞠躬盡瘁。”

武元照輕笑:“狄大人多慮了,我不是來拷問你的。”她只是想知道狄仁傑是否和甘州有千絲萬縷的聯繫,不過看起來並沒有,這讓她更有幾分高興,又多問了一句,“那作爲一個新來官員,狄大人您怎麼看甘州羣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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