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海神 （1/2）

63.海神

有了這七十多位遠古護衛的加入，黃甫高麾下的力量何止翻了一倍？

這些戰士雖然在絕靈海溝裏虛耗了三千年，生機微弱，但在鮫人島那濃郁的靈氣調養下，配合著胡青牛源源不斷送去的固本培元丹藥，不過短短兩三個月，便陸續恢復了幾分當年橫行深海的悍勇。

這世上的事情就是這樣，一旦海面下有了神明般的眼睛，海面上那些仗着風浪、隔海之便橫行霸道的惡徒，便再也沒了優勢。

首當其衝的，便是大明沿海綿延了百年的頑疾——倭寇與水匪。

這些傢伙有些是異族浪人，有些是中原的亡命之徒，平日裏駕着快船在海面上來去如風，燒殺擄掠，劫掠商船，動輒屠戮沿海村莊。

官兵的戰船笨重，又不懂風浪水勢，往往只能望洋興嘆，最終倒楣的，千苦萬苦終歸還是最底層的平民百姓。

現在，這片海換了主人。

若僅僅是那羣剛醒過來、不知凡俗冷暖的遠古鮫人，或許還無法弄清楚人族的善惡，甚至可能因爲三千年前的戰鬥本能而誤傷無辜。可偏偏，如今帶領他們的是黃甫高。

黃甫高在江湖裏滾過泥，見識過險惡人心。即使他並非草根出身，但俠義善惡一直沒丟過。

他將七十多位護衛打散，編成了十幾支巡海小隊，日夜監控着沿海的每一處海流。

一時間，海面上出了一樁樁驚天怪事——

但凡是作惡多端、沾滿了無辜百姓鮮血的賊船，只要一揚帆下水，就像是被整片大海給生生厭棄了一般。

風平浪靜的大晴天裏，水匪的船開着開着，甲板底下就會莫名其妙破開個大洞，海水呼嘯着往裏灌，連求救的信號都來不及發就打了個旋兒沉入海底。

又或者是那羣狡詐的倭寇，明明照着海圖往中原航行，可走着走着，海面上便會突兀地升起一場濃得伸手不見五指的大霧。

任憑老水手怎麼辨別方向，他們的船也只會在原地瘋狂打轉。等半年後大霧散去，整條船上的人早就活活餓死成了乾屍，在海面上隨波逐流。

一時間，中原沿海的風氣爲之一清。

那些原本提心吊膽過日子的漁民和行商，驚奇地發現這大半年的海象溫順得不可思議，出海打漁不再遇上劫匪，連海難都少了大半。

朝廷和江湖上都在傳，說是東海之上有海神顯靈，庇佑大明百姓。

“海神？鮫人當海神，我看也沒甚麼不妥。”波賽東不也是人魚嗎？

客棧的主樓迴廊下，裴夙正靠在竹椅上，一邊嗑着瓜子，一邊聽着楚留香講述他在外面聽來的“海神傳說”，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楚留香有些感慨地嘆了口氣：“不管怎麼說，如今沿海百姓能安居樂業，全賴黃甫兄的手段。楚某這趟去江南，聽見那些漁民在岸邊自發給海神立廟供奉，心裏也是由衷佩服。”

裴夙笑笑。

本來鮫人遠遠稱不上海神，但真要有了香火供奉那可就不一定了，這鮫人一族，說不定最後真能有不同的造化。

裴夙與楚留香在主樓迴廊下說着話，便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清脆又有些嘈雜的少女笑聲。從蝙蝠島被撈回來的四十八名女子，如今在這清風峪中，總算是活出了人模樣。

當初剛被救回客棧時，這些姑娘就像一具具被抽乾了靈魂的木偶。常年身處黑暗、受盡折磨與驚嚇的經歷，讓她們畏光、懼人，稍有風吹草動就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胡青牛雖然用回春丹與靈泉水治好了她們身上的皮肉傷與眼疾，但那股子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怯意，卻差點成了醫不好的心病。

好在客棧裏多的是心善又溫柔的人。

林詩音與李嫂騰出了整整大半個月的時間，日夜不離地守在藥廬旁的院子裏。

林詩音也不急着逼她們面對外人，只是溫柔地替她們梳頭、擦臉，教她們識字對帳；而農婦出身的李嫂，則每天變着法子熬些熱騰騰、養胃的藥膳米粥，一勺一勺地餵給那些連勺子都拿不穩的姑娘。

後來織羽軒落成。

有了住處，那些姑娘像是安心了些，開始定下心來由着林詩音給他們安排出路。

那薄如蟬翼、刀槍不入且隱隱泛着流光的鮫綃，在凡俗武林是千金難求的至寶，可在這裏，卻成了姑娘們安身立命的本錢。

如今半年過去，四十八名女子早已不再是當初那副枯槁受驚的模樣。她們在清風峪濃郁靈氣的滋養下，個個養得氣血紅潤，肌膚勝雪。

日常幫着小張打掃左右十六個小院、給拼房的散客送餐，一邊在織羽軒裏跟着林詩音學習如何將鮫綃剪裁成成品衣物，或將深海珍珠妝點成精緻的配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