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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我可以親你嗎?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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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我可以親你嗎?

容鯉沐浴更衣後,從屋舍的小窗之中,瞧見展欽還在那坐着。

她已經許久不見展欽了,如今不在他跟前了,便也由着自己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確認他一切都好。

等到她將自己心中衆多思緒皆理清之後,她才轉到院子裏去,站在連廊的檐角下輕咳了一聲。

展欽聞聲,如夢初醒似的看過來,起身走到她身邊去:“殿下。”

他還是那樣望着她,溫和的,甚而稱得上是癡癡地,叫容鯉與他對視的那一瞬便如墜入深潭,心中一顫。

即便在她的面前,展欽也鮮少有袒露自己情緒的時候,而今京城一別,他倒大變樣了。

展欽想踏入連廊,站到她的身邊去。

容鯉卻微微錯開了他的眼神,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不讓他繼續上前,反而望着院子裏被風拂動的那幾朵小花兒。半晌之後,她才輕聲問道:“你在這兒還好嗎?”

展欽答:“一切都好。”

聲音平穩,甚至帶着點安撫的意味。

長公主殿下的目光在他的喉上逡巡了片刻,卻搖頭道:“不好。”

展欽想要爲自己辯解幾句,免得叫容鯉爲他擔憂,可話到了嘴邊,望向容鯉的眼睛,那些話便都成了無聲——其實彼此都知道,今日那扇小窗之後,他險些用那本要贈予她的袖箭,抵在了自己的咽喉。

這樣的失控,是“一切都好”麼?

展欽不知如何自辯,於是二人都沉默下來。

風不知何時變大了些,捲起庭院裏的沙塵,微微迷濛了視線。展欽隨着容鯉的視線擡頭遠眺,便瞧見遠處的天邊堆起了鉛色的雲,方纔還燦爛的日光漸漸退走。

風中捲來了些許潮溼的水汽。

要下雨了。

容鯉看着那些雲,喃喃一句:“要下雨了。”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鎮民們的歡呼聲——綠洲之中的雨,是沙漠之中金貴的眼淚,人人歡欣。在這戰火與朝堂傾軋波及不到的地方,人們安寧地只爲天氣而苦惱,也只爲天氣而高興。

她沒看展欽,只是輕輕地再問了他一遍:“你在這兒究竟如何?這兒安寧自由,我精心爲你選的好地方,不必再擔驚受怕,不好嗎?”

展欽低下頭,不再試圖維持自己在容鯉面前的所謂的自尊與體面。

“不好。”他的聲音裏裹進濃稠的嘆息,啞聲低得幾乎要被風吹散,“我很想你,更擔心你。”

“一個人在這安全的沙洲待著,我卻日夜坐立難安。鎮中生活和樂,我便愈發痛苦——分明心知肚明,如此安寧幽靜是你爲我換得的,可我卻甚麼也不知曉。不知你的境況,不能助你之力……我日夜焦灼,時常夢魘。夢中光怪陸離,無一好結果。”

展欽在這絮絮的風中,慢慢地講那些他從前絕不可能宣之於口的話。

擔心她在京城的腥風血雨裏受傷,擔心她在權力傾軋中孤立無援,擔心她真的如傳聞所言,化作一抔他遙不可及的黃土孤魂。

容鯉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她抵在他胸膛上的手沒有收回,反而微微收緊了些,指尖無意識地揪住了他的一小片衣料。

“這樣的痛苦,”她問,聲音依舊很輕,卻帶上了一點別樣的意味,“你也嚐到了。”

展欽微怔,又被容鯉這句話勾起心中最深的幻痛——他明白容鯉在說甚麼。

“當初我一個人在京裏苦苦等你,等來等去,卻等不到捷報,反而只有你的死訊。這樣的滋味,你知道是怎麼樣的了?”容鯉輕輕地說,緩緩地看着他,目光卻很深,像是要通過他的眼睛,撕扯着他的靈魂,一同去看到當初那個在長公主府裏,對着空棺與夫君的死訊,長叩無盡長夜,卻只能獨自吞嚥所有恐懼和等待的自己。

與他在沙洲的這些日夜何其相似。

展欽已然深切地嘗過那樣的滋味了——而如今看見失而復得的她就站在自己面前,用那樣平淡的語氣,將彼時她的痛苦說得那樣輕描淡寫,無關緊要。

當年的迴旋鏢,再一次正中他的心底,鮮血淋漓。

“臣知道了。”展欽嘶聲道,每一個字都浸滿了痛與恨,“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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