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管束 （2/2）

齊梟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先把書讀完。”

齊玉鼓了一下腮幫子，把書翻開繼續看。快到午膳的時候，德安來問擺膳擺在哪兒。齊梟說擺暖閣裏。

午膳端上來的時候，齊玉看見自己面前的菜跟父皇面前的不一樣。父皇面前是平常的御膳，有葷有素。他面前是一碗小米粥，一碟蒸山藥，一碟清炒菜心，還有一小碗瘦肉糜。齊玉拿筷子翻了翻瘦肉糜，擡頭看父皇。

“我想喫紅燒排骨。”

“剛好。不能喫油膩的。”齊梟把他面前的小米粥往他手邊推了推。

“那我喫父皇的。”齊玉伸筷子去夾齊梟面前的筍片。齊梟沒攔。齊玉把筍片塞進嘴裏嚼了，又去夾第二筷子。齊梟拿筷子輕輕敲了一下他的手背。齊玉把手縮回去，夾了一筷子菜心，嚼得咔嚓響，眼睛還是盯着父皇面前那盤紅燒排骨。

齊梟夾了一塊排骨放在自己碗裏，當着齊玉的面咬了一口。齊玉瞪着他，他把排骨嚼完了，骨頭吐在碟子裏。“後天再給你喫。”

齊玉哼了一聲，把小米粥端起來喝了一大口。粥是甜的，放了紅棗。他又喝了一口，把碗放下，舔了舔嘴角的粥漬。齊梟看着他舔嘴角，把自己的帕子遞過去。齊玉接過來擦了嘴，沒還，把帕子塞進了自己袖子裏。

到了下午，齊梟還在批摺子。齊玉看完了遊記，有點犯困。他縮在椅子上打了個哈欠，腦袋往旁邊歪了歪，枕在椅背上。齊梟擡頭看了他一眼。

“困了就去榻上躺着。”

“不去。”齊玉揉了揉眼睛，站起來走到榻邊，把那張小榻上的靠枕拍了拍，躺下來。躺了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又坐起來。“父皇，我想把兔子抱過來。它一個人在偏殿也悶。跟我一樣悶。”齊梟批摺子的手頓了一下。“兔子不能進暖閣。”

“上次你說龍牀上不能有兔子。可這裏是暖閣，不是龍牀。”齊玉的邏輯總是很清奇。

齊梟沉默了一息。“讓阿平去抱。”

齊玉眼睛亮了，朝門口喊了一聲阿平。阿平在門外應了一聲，轉身就往玉寧殿跑。跑回來的時候，懷裏抱着那隻淺灰兔。他跑得急，兔子的耳朵被風吹得翻起來，露出裏面粉紅色的耳廓。齊玉接過兔子抱在懷裏，拿臉頰蹭了蹭兔子的耳朵。兔子趴在他腿上，兩隻前爪縮在胸口，一聲不吭。

“灰的那隻呢。”

“回殿下，那隻在籠子裏睡覺。奴才去的時候正打呼。”阿平說。

齊玉把淺灰兔放在榻上，拿靠枕給它圍了一圈，免得它掉下去。兔子蹲在靠枕中間，動了動耳朵，聞了聞榻上的褥子。齊玉趴在榻上，拿手指揉它的後頸。兔子眯起眼睛，下巴貼着褥子，舒舒服服地趴平了。

齊梟批完最後一本摺子，把硃筆擱下，靠在椅背上看着榻上那一人一兔。齊玉正拿手指戳兔子的耳朵，戳一下，兔子的耳朵抖一下，他再戳一下，耳朵再抖一下。他玩得不亦樂乎，嘴裏還唸唸有詞。

“你這耳朵怎麼這麼長。比灰的那隻還長。你是不是被它傳染了。”

齊梟靠在椅背上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榻邊，低頭看了看那隻兔子。淺灰兔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繼續趴平了。

晚膳之後，齊梟回寢殿換衣裳。齊玉跟進去，坐在牀沿上看他換。齊梟把外袍脫下來掛在衣架子上，換上寢衣。寢衣是明黃色的，領口的帶子系得鬆鬆的。他轉過身，看見齊玉已經把靴子蹬掉了，光着腳盤腿坐在牀沿上，懷裏抱着那個棉布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