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呂相之死【二更】 “你要燕國 （1/2）

第76章 呂相之死【二更】 “你要燕國

在呂雉的信遞到嬴政手中之前，她遊說齊國如願而歸的消息就已經傳到了燕國薊城，舉朝上下因爲此事立刻掀起一場軒然大波。

當然，他們派去前線支持趙國的兵士已經抵達趙國北境與趙國一同圍困秦國王翦的部隊，王翦同剛剛拜將的桓齮與盟軍激戰長達數月，無論是秦軍還是盟軍一時之間都陷入了戰爭的泥沼之中，秦國原先的戰略安排是從太原郡往南，從鄴城往北，一南一北兩邊急速夾攻邯鄲，而今計劃落空，當然要想盡辦法地破合縱之盟。

燕國上下早就料到了秦國遲早會派人出手，但呂不韋畢竟剛剛罷相，手下門徒賓客四散，在消息落後的燕國人看來，就算秦國出手，以如今的態勢也絕不可能有人能破合縱之策。

可出乎他們意料的是，原本秦國兒戲一樣派出的女史，三言兩語，不費吹灰之力，竟就將極具搖擺的齊國給摁了回去，他們頓時生出警戒心，擔心這半路殺出的女史將其他國家說服出局。

“聽聞，這秦國女史早已去過魏國了，”議事的大殿上，某個老臣，憂心忡忡地說，“這魏國不但對她十分禮遇，還曾下重金給她送過一份重禮。”

“蛇鼠兩端！依我看，他們是想兩頭都不得罪！合縱伐秦主盟國的便宜要佔，秦國也要小心伺候討好，唯恐秦國盛怒之下調轉方向轉攻他魏國。”

“雖說如此，鄴城前線魏國也是出了不少力的，糧草輜重也好，兵馬良將也好，魏國不曾吝嗇算計一絲一毫，仗打了這麼久了，前線情況焦灼，魏國還是一如往常，”另一個看起來年輕一些的臣子說到，“我認爲魏國合縱的決心是不容質疑的，何況三晉緊密相連，不管是趙國沒了還是韓國沒了，魏國都永遠會在之後危在旦夕，魏國不會有機會蛇鼠兩端，反而會對合縱之事更上心、更焦灼，遠比我們要更沒退路。”

“至於說送禮給女史一事，我以爲事情可能沒有那麼簡單，”他道，“或許這件事的關鍵在那秦國女史身上。”

“關鍵甚麼關鍵！一個女人能有甚麼關鍵的！”另一個人高馬大的臣子滿臉戾氣，極具不滿地道，“我看這件事簡單得很，就是那魏國，齊國到底怕了秦國！”

“怕秦國？誰不怕秦國？諸位可放眼天下局勢一觀，對趙國秦國已經拿下了大半河東沃土，對魏國秦國拿下河西之土又奪下東郡土地斬斷魏趙直通連接的路，對韓國秦國一路向東奪下三川郡，以滎陽爲據點隨時可以像上次一般兵臨城下羞辱韓國、韓王，三晉之地已經如此了！魏國能不怕？齊國能不怕？”

“魏國是該怕，可跟齊國有甚麼關係？要我說，秦齊距離何其遙遠，那齊國這麼多年從沒加入過合縱之盟，而今的作爲也算是在意料之中，那齊國就想坐收漁翁之利。”

“齊國雖然如此，但我們不能因爲一些小道消息就懷疑魏國合縱的決心吶！”

“魏國就算有合縱決心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秦國兵強馬壯，糧草輜重源源不絕，再這樣下去，它拿甚麼去助趙？而我苦寒的燕國又能幫他甚麼？”

……

眼看着朝臣們因爲各種原因吵成一團，燕王喜頭痛難耐，咳嗽不止，他難受地蜷縮成一團，艱難地揚起手，端坐在殿下的燕丹見狀，忙站起來，一邊快步跑到階上扶起搖搖欲墜的燕王喜，一邊喝道：“都別吵了！叫醫官！快叫醫官！”

此話一出，吵吵嚷嚷的大殿在陷入短暫的死寂之後驟然陷入一片混亂之中，臣子們紛紛圍上前，高喊着“王上、王上”，燕王喜體型肥碩，被他們圍成一團，本來只是頭痛難忍，而今甚至是呼吸困難了，他抓住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燕丹，虛弱地喊：“丹兒，丹兒，讓他們都散朝，讓他們都走！”

燕丹於是一邊勸一邊推開湊上前的朝臣，一邊扶着燕王喜艱難地到了偏殿裏休憩。

好一番折騰，燕王喜終於躺到了溫暖安靜的屋子裏，身體剛剛鬆懈下來，腦子就因爲那個齊國退出聯盟的消息隱隱作痛，又古怪地隱隱放鬆，他看着燕丹在屋子裏忙裏忙外，咳了咳，艱難地從牀上爬坐起來，燕丹見狀連忙制止道：“父王，你快休息吧，別再起來了。”

“寡人，咳咳，”燕王喜一邊咳嗽，一邊道，“寡人有話對你講。”

他揮了揮手，將剛剛叫來的醫官連同宮裏隨侍的內侍全都叫了出去，只留了燕丹。

燕丹意識到接下來說的話很可能關係到整個燕國，於是也跟着肅穆謹慎地跪坐在牀前，燕王喜卻拉着他的手，沒有談此次的合縱之盟，倒是說起以前的舊事了，他說：“寡人記得你小時候活潑好動，愛吵愛鬧，沒現在這樣懂事的。”

燕丹愣了愣，心裏忽地一酸，燕王喜果然說：“一國太子接連質於兩國，說來，是你之苦，寡人之過。”

“父王言重，”燕丹道，“這列國之間誰沒有質子出國過？兒臣也不是甚麼特例。”

“再者，”他看着燕王喜蒼老的病容，默默低下頭，道，“兒臣已經及冠，早該爲父王分擔，怎麼能還像兒時一般？”

“是，你都及冠了，”燕王喜咳了咳，有意無意地道，“也到了改稱王的時候了。”

燕丹渾身猛地一僵，隨即剋制住自己的激動，擡起頭，傷感地道：“比起這些，兒臣寧願父王身體康健，父王身體康健是燕國之福，也是兒臣之福。”

燕王喜果然開心地笑了笑，在燕丹身體逐漸放鬆時，話鋒又是一轉，道：“你那個兒時玩伴早成秦王，你卻還只是個太子，心中難道不曾怨過？”

“沒有！”燕丹急切地道，“兒臣怎麼會有這樣的心思！在兒臣心中，父王的身體比甚麼都重要。”

燕王喜笑容淡了淡，指了指自己道：“不，寡人是在說怨那秦王。”

燕丹忽然顫抖起來，燕王喜卻緊緊抓住他的手，問：“你是燕國太子，寡人之後，便是燕國的王，依你所見，燕國在這亂世該如何自處？”

燕丹紅着眼睛，帶着不曾壓抑的怨恨，果斷地道：“秦國勢大，如諸位大人所說，三晉早已被吞沒了關鍵，按照眼下的局勢下去，被徹底吞噬乾淨只是時間問題。”

“父王，”他也緊緊抓住燕王喜的手，堅定地道，“燕國不如齊魏富庶，不如楚趙強大，要想在這亂世存活，就只能與他們合縱起來，誅滅暴秦！”

燕王喜原本慈愛柔和的目光逐漸冰冷，緊握的手也慢慢抽離，燕丹感受到了，但是在極度的憤恨之中，他無法就此順從燕王喜的愚蠢和怯懦，繼續道：“兒臣知道齊國徹底拒絕合縱一事對合縱伐秦而言是個壞消息，可是……那又如何呢？父王！自我燕國敗齊之後，他齊國甚麼時候再參與過合縱一事了？可當初魏無忌沒有齊國，不照樣伐秦成功了嗎？”

“有沒有齊國，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