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呂相之死【二更】 “讓他不要 （1/2）

第80章 呂相之死【二更】 “讓他不要

禮罷，張唐吩咐手下人安置了呂雉一行，並帶着呂雉一人去了會客廳。

暮色四合，相府府邸搖曳着昏黃的燈火，諾大的相府冷冷清清、空空蕩蕩的，看不出一點燕國相國該有的氣派，跟當初在呂不韋府邸裏看到的情景簡直相去甚遠。

張唐像是知道呂雉在想甚麼，一邊走，一邊淡聲解釋道：“我在燕國並不受重用，所謂的相國不過是虛職罷了，呂不韋那樣的排場我確實是沒有。”

呂雉一愣，連忙道：“秦燕兩地情況不同，將軍不必介懷。”

張唐走進會客廳裏邀着呂雉入座，從侍從手裏拿過酒，藉着燭光打量着呂雉，道：“你與呂不韋同姓同源，卻看不出一點相似的地方。”

呂雉訕訕道：“我與他本就無親無故。”

“無親無故，”張唐碾磨着這幾個字，喃喃道，“我在燕國倒也是無親無故。”

當初他離秦相燕之時，家人都留在了秦國，這麼多年了只有書信往來，也再沒有回去的機會。

想到這，張唐看向呂雉，冷聲道：“我這無親無故的境遇呂不韋是要負點責任的，他倒好，樹倒猢猻散了，使喚不動燕國的探子，竟敢來使喚我了。”

呂雉一頓，想起張唐當初是極不願意使燕，能來相燕完全是迫於呂不韋的權勢和手段，不由得暗地裏對與呂不韋有過不快的張唐心生忌憚。

張唐卻又道：“不過我們倆倒是都沒想到燕國竟然會有人做出這種事。”

他皺着眉，臉色陰沉：“竟然殺我秦使。”

“不過，”呂雉看着他道，“此計看似愚蠢，實則狠毒，殺我秦使就是在逼着秦國計較，也逼着燕國徹底與秦國斷絕關係”

他將杯中酒飲盡，重重丟到一邊，沉聲道：“是啊，真毒，真是要把我們所有人往絕路上逼。”

因爲特殊的地緣關係，燕國一直是秦國遠交近攻中結交合謀趙國的對象，所以即便秦趙發生過無數次衝突，也因此三晉同燕國無數次舉兵伐秦，秦燕兩國都始終保持着一種若即若離的曖昧關係，張唐也因此雖然使燕後從未得到重用，但一直將他奉若上賓，每次對趙的攻擊都要過問他的意見，就連薊城不少城防兵也不忌諱他秦將出身願意交給他來教導，讓他有空間扶植“自己人”。

然而此計一出，逼着秦燕兩國決裂，燕國伐秦一派要爲了彰顯自己的決心，說不定還要將原來的“上賓”張唐逼到絕路上去。

看到張唐憎惡的表情，呂雉明白即便他可能記恨着曾經被迫相燕的舊事，但算來算去呂雉跟呂不韋無親無故，更跟張唐無冤無仇，況且因爲這次出人意料的刺殺，她和張唐現在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張唐依舊值得相信。

呂雉暗暗鬆了口氣，端起酒，朝他敬道：“我不瞭解燕國如今的國政，分不清敵我，將軍可否爲我講解一二。”

張唐便簡單地跟她描述了這段時間燕國朝野上下圍繞着她使齊作爲的爭吵，以及被囚困奪權的太子丹。

呂雉聽罷，喝了口酒，道：“我們一行人今日入燕的消息到明天所有人都會知道，跟那些立場不同的人爭吵沒有意義，我此次也不打算去大殿上指認‘兇手’了。”

張唐聞言，奇道：“你的意思是，你知道是誰派人來殺你們了？”

呂雉點了點頭，悄聲道：“呂不韋早同我說過，燕國太子喜好豢養賓客，手下勇士無數，此次又恰巧是他被燕王嚴厲懲治，他主張伐秦，卻被囚困奪權，一無所有之時，只能出此下策。”

當然，能猜是他主要還是上輩子這小子逼急了連秦王都敢派人去殺，別說她一個小小的秦使了。

張唐脾氣倒直，重重捶桌，罵道：“這混賬東西想讓兩國都不得安寧嗎？！”

“將軍息怒，”呂雉安撫道，“一切只是猜測，我們沒有證據。”

“要證據？”張唐忽然起身，“那好！我這就派人去將那些死去的秦使的屍身找回來，丟到這尊貴的太子面前，看他認是不認！”

“將軍！”呂雉壓低聲音，喊道，“你若是真戳破了幕後之人的身份才真是要把兩國的臉面都撕破了！”

張唐頓了頓，看向她，聽她小聲解釋道：“你以爲是山野匪徒殺秦使影響大，還是未來的燕王殺秦使影響大？”

張唐站着，沒應，呂雉於是跟着起身，在一邊繼續道：“如果真要是戳破是燕太子出手，秦燕關係直接破裂，燕王不過兩條路一是將錯就錯，壓死了合縱伐秦之策，二是揮淚殺子以做切割。”

“可這是在朝多年的太子啊！不是隨便哪個燕公子，燕王如果真要爲了遙不可及的秦國朝太子動手，燕國必定動盪，燕王可能動手嗎？”

張唐呼出一口濁氣，他煩躁地甩了甩手，他這樣的從戰場上殺出來的將軍是鬥一輩子也耍不過這羣慣常玩弄政治的士人的。

他一屁股又坐了回去，呂雉跟着也跪坐下來，把空酒杯塞到他手裏，道：“指認兇手是誰，向燕王討公道沒有任何意義，也會把你我都逼上絕路，還望將軍三思。”

張唐拿着空酒杯，問：“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呂雉道：“我想拜託將軍讓我私下能面見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