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呂相之死 “那就請太 （1/2）

第81章 呂相之死 “那就請太

燕宮裏亂作一團，但沒有人敢將呂雉趕出去，她眼見着燕王喜被趕來的醫官擡到牀上急救，連着熬了半夜，如同燕宮裏漂浮的幽靈，站在原地看着宮人們進進出出，神情不改分毫。

燕王重病之下人心浮動，本不該傳出去的消息還是經由宮裏的人傳到了內城裏的太子府中，囚困已久的燕丹聽聞消息立即坐不住了。

燕王喜病了太久，如今又傳出這樣的消息，很可能就在今夜沒了，在此期間，王位出現甚麼動盪，誰也說不清楚，他即便是太子也必須在這種情況下服侍左右，以防不測。

他拔出劍來，帶着府中藏着的衛兵，與囚困他的宮中禁軍扭打在一起，禁軍們聽到他喊燕王病重今夜恐有不測也不敢攔了，推搡着假裝落敗退到一邊任由燕丹闖了出去，深夜的燕宮中陡然間燃氣壯麗的火把，一簇簇火貫起長龍直入燕王此時所在的前殿外。

誰也沒料到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王宮的禁軍拔出劍來對着燕丹，擋在門外，不准他進。

燕丹見狀直接將自己的劍丟在一邊，道：“父王雖然此前讓我呆在府中閉門自省，可如今父王病重，難道作爲兒臣的要不顧孝義，躲在自己屋子裏，連自己的父親都不看一眼嗎？”

禁軍們面面相覷，聽燕丹大聲道：“我是燕國太子，要見父王理所當然，誰要阻我？誰敢阻我！”

大家猶猶豫豫，見燕丹身後劍拔弩張的衛兵學着燕丹紛紛將劍丟棄在一邊，慢慢地讓出道來，燕丹見狀，大步上前，一把推開礙事的兵士，撞開了房門，衝進裏間，大喊：“父王！”

燕王喜還在痛苦地同驚懼和病痛抵抗，聽到他的呼喚聲，也沒有反應，房屋裏照顧的醫官和宮人聽到燕丹的聲音抖了抖，停了手上的動作，慌張四顧，而原本站在一邊的呂雉倒是動了，她緩緩走了出去，掀開屋子垂下的珠簾，與闖進來的燕丹對上了目光。

燕丹瞳孔一縮，本能地緊張起來，他停了腳步，喝道：“你是何人？”

呂雉偏過頭，擡起手，摩挲着雲鬢間的銅簪，反問：“公子以爲我是何人？”

燕丹打量着她的衣着打扮，又觀她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只一剎那，便明白了她的身份，他臉色鐵青，大步上前，揚起手來，一把掐住了她的喉嚨，燕丹力氣大的驚人，輕而易舉地將她摜到堅硬的房樑上，“咚”地一聲巨響，呂雉後腦勺撞到房梁，頓時間就失去了片刻意識，眼前一片漆黑。

燕丹見她沒死，還跑到宮裏來了，真是恨極，沒等呂雉回過神來，就試圖抓住她的脖子對着房梁又是一撞，恨不得就將她這樣撞死。

幸好呂雉死死咬舌，強迫自己回神，攥着剛從髮間取出的銅簪，用盡力氣扎穿了燕丹掐來的手臂。

燕丹忽然被扎，猛地收回手來，抱着手疼得面目扭曲，呂雉終於緩了口氣，倚着房梁滑坐到地，她仰頭看着燕丹那張算得上俊俏的臉被憎恨和痛苦扭曲的不成樣子，冷道：“你敢對我動手？你是想逼死你父親，還是燕國？”

“我逼死誰了？”他揚聲道，“孤逼死誰了？！”

“你算甚麼東西！區區一賤婦爾！就算你代表秦國又如何？你以爲我怕了秦國嗎？”他指着外面，怒道，“只是他們在怕！秦國無道，秦王無德，國富兵強又如何？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你秦國不一定能得天下！”

“他們目光短淺，迫於一時的威勢怕你秦國，可目光長遠的人都看得到你秦國的末日！只要合縱，只要諸國聯盟，我們就能一次又一次將你秦國逼退函谷關！”

“你休要想信口雌黃，在我父王面前搬弄是非，”燕丹抓起呂雉的衣襟，高聲道，“我父王今日若是出事，我必要你客死異鄉、碎屍萬段，以消我心頭之恨！”

呂雉面無表情地迎着他的威脅，轉過頭，對着病牀上痛苦掙扎的燕王喜道：“你看看你的好兒子，目光多長遠，言語多霸氣，氣勢多駭人，我竟沒想到燕國出了這麼有骨氣的太子殿下。”

“好可惜呀，”呂雉偏過頭，用一種古怪的慈愛看着他，輕聲道，“竟然生在了這樣苦寒的貧弱之國。”

“趙國、楚國、哪怕是在齊國，也定有一番作爲的，”她惋惜道，“卻生在了這裏。”

“於是，”她看着他，嘴脣微勾，笑意卻不達眼底，譏諷道，“不僅爲自己的故國立不下尺寸之功，反倒還做了亡國的禍端。”

“你！”燕丹目眥欲裂，一把扯出紮在手臂上的簪子，鮮血飛濺的同時，簪子也直直朝着呂雉的眉心而去。

這可是秦國的特使，誰敢讓她就這樣死在這裏，宮人們紛紛上前，死死抱着燕丹的手和腰，不准他殺。

燕丹怒極，將這些傢伙通通甩開，卻聽到了呂雉的笑聲，她問道：“你不會以爲我真在誇你吧？”

“你看看你，”呂雉指着他，惡毒地點評道，“空有狠毒和決心，卻沒有運籌帷幄的能力，使臣說殺就殺，你是想同別人合縱伐秦了，可誰要跟你這無信無義的蠻夷合作？何況你以爲燕國還是當初樂毅還在時的燕國嗎？別被別人利用乾淨，榨乾了國力，還白癡一樣地以爲隔着三晉就能安全地等到秦國國破。”

“等着秦國國破，不如你抹脖子一了百了，做個秦國國破的美夢，一夢永遠，誰也不會叫醒你的。”

呂雉轉過身，跌跌撞撞地走到燕王喜身邊，跪坐到牀邊：“大王啊，有這樣禍國殃民的寶貝兒子，你敢死嗎？他盼着你死，盼着你死！他好做燕王！做燕國的主！讓燕國的將士前赴後繼地往趙國送死！我怕是你閉眼的第二天，他便要得意洋洋地坐在你坐過的位置，先殺我祭旗，再殺張唐將軍，徹底激怒秦王，非要你亡國絕種啊。”

燕王喜連呼吸都痛苦不堪，聽此言，撐着全身的力氣從病牀前倚着牀前的醫官爬了起來。

甚麼燕國？他完全被呂雉一口一個死，燕丹一口一個出事給激得愣是從痛苦裏緩過神來，掙扎着要爬起來，腦子裏就一個念頭，他不能死！

他死後是後繼有人，但那又如何？他不能死！他哪裏捨得去死！他是燕國的王，享有天下少有的富貴和尊榮，怎麼能去死？

“你這賤婦！”燕丹怒氣衝衝的大步走來，“休要在我父王面前胡言亂語！”

燕丹本想將胡言亂語的呂雉一腳踹死，結果不想，一直沒反應的燕王喜竟然爬起來了，他膚色蠟黃，滿臉病容，神情卻極度猙獰和扭曲，他揚起手，在燕丹怔愣地站在牀頭時，當着呂雉的面，狠狠給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