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呂相之死【二更】 “看來我們 （1/2）

第82章 呂相之死【二更】 “看來我們

呂雉提出來的哪裏是友好的盟約，擺了明的是脅迫燕國倒戈趙國並且奉上燕丹賠罪。

此次質秦不同以往，只會更屈辱、更折磨，而呂雉要的恰恰就是這個效果。

對他們這樣的貴族來說，一刀捅死賠罪根本不算甚麼，只有侮辱纔是真正的凌遲，而且，在燕國境內她一個外國使臣強迫燕王獻上燕丹的頭顱賠罪，只會把燕王喜及燕丹背後的勢力徹底推向合縱聯盟去，留有餘地的威脅，纔是現在乃至對以後秦國東出最好的選擇。

有了燕丹這顆棋，他們東出，燕國就不是障礙，只要燕國在乎燕丹，往後就算再提合縱之事，燕國考慮到燕丹的安危都會有所顧忌，而就算他們不在意燕丹了，打算另立太子，燕丹本人也不會同意，他們可以借燕丹徹底掀起燕國的風雲，讓其內亂，再無心西顧。

怎麼看，燕丹質秦，於秦國而言，都太划算了。

當然，秦國有多划算，燕丹就有多不划算，他定然激烈反對。

可他犯下的罪孽太重，燕王喜本就懼秦，又被呂雉這一通挑撥，心裏不但對燕丹的魯莽和狠毒感到失望，也會忌憚起與自己政見完全不同又年輕氣盛遠勝自己的燕丹。

他只會敷衍安撫，然後竭力抑制他的勢力，將其豐滿的羽翼一一撕碎，直到把已經成年足以影響國政的太子丹送到質秦的馬車上爲止。

太子丹手無兵權，在朝中再得人心也是無用，何況之前的囚禁已經釋放出燕王喜對合縱強烈退縮的心理和對燕丹極度的不滿，朝中人心湧動，見形勢如此，在經過激烈的爭辯，慢慢地也就偃旗息鼓下來，經歷數月的動盪，待到來年開春的時候，太子丹質秦的事宜終於敲定下來。

而在燕丹質秦的事情敲定下來之前，呂雉特意給嬴政寫信，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前因後果，寫到燕丹如何在燕宮裏對她大打出手的時候，還寫的相當憤慨與生動，最後附上自己的感受——疼。

寫到疼，她停了筆，摸了摸自己後腦勺養了快一個月才養好的傷口，仍然覺得隱隱作痛，不但恨上了動手的燕丹，順帶還短暫的恨上了嬴政，於是報復性無視了嬴政說的寫信要講邏輯和規矩的警告，順着自己的心情，連着寫“疼”字，待到傷口不再疼痛，才悻悻停筆，回過神，驚訝地發現了自己竟寫了二十一個“疼”字，她看着上面每個不一樣的“疼”沉默良久，打算拆掉這幾片宣泄情緒的竹簡，可是糾結許久，莫名其妙地還是留下來了，只是在最後一個“疼”字過後，語氣生硬地寫“其實，也沒有那麼疼”。

她接着寫秦燕兩國盟約有多重要，所以就算燕丹刺殺那麼多秦使，他們也絕不能與燕國就此決裂，如果非要有氣，她把罪魁禍首送來了，要是他無所謂之後秦國後來東出的謀略，可以隨意處置。

寫這些時候，燕國正逢深冬，呂雉藏在溫暖的屋子裏，望着外面白雪皚皚，一片蒼茫，心情低落地又寫燕國的苦寒，寫着寫着又轉到燕國急公好義的淳樸民情。

“其實，”她寫，“燕國也還不錯。”

爲了證明燕國確實不錯，她還拉上了張唐作爲證據，說張唐爲秦國使燕，雖不受重用，但燕國重義，始終惦記着秦燕當初的盟約，將他奉爲上賓，可寫着寫着，她又筆鋒又是一轉，說：“但張將軍老了，終究想回家。”

“還請王上施以恩德，准予將軍歸秦。”

……

呂雉在送離燕丹質秦的時候收到了嬴政的回信。

語氣倒是一如既往的譏誚，說她若想做個深明大義，自咽苦楚的厲害人物，何必洋洋灑灑，密密麻麻地寫這麼多“疼”字，非要看得他也跟着疼得睡不着覺。

接着又一反常態地絮叨着翻舊賬，說她當初鬧着要去滎陽，如今別說滎陽了，山東諸國她都要去個遍了，相當如願以償，但也吃了不少苦頭，甚至還差點死了，相比起來咸陽簡直是富貴榮華的安樂地兒，呂雉原來實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還成天不懂事同他鬧脾氣，現在呢？

“阿雉，”他問，“可否悔過？”

“但寡人知道，你自詡才華傲世，看不上咸陽的小官兒，想要立下不朽的功業，一鳴驚人，於是就算有成千上萬的後悔，也得死犟着不說一絲一毫，最多……寫點疼字，折磨寡人罷了。”

“算了，你既然非要憋着一口氣立下大功，那就不要讓自己後悔，”他在這裏停筆很久，以至於竹簡上都有了深深的墨跡，他再三思量，像個兄長一般給總是鬧脾氣的妹妹留有餘地，“可要是有一天後悔得挨不住了，就回咸陽。”

“寡人在這等你。”

明明秦國咸陽並非呂雉的故鄉，可經嬴政這麼一寫，呂雉竟看得眼眶發熱，她感受着燕國初春的寒涼，念起咸陽的繁花似錦。

再往下看，嬴政一一回應她說的正事，他深思熟慮後認可了呂雉的做法，但是他認爲短暫的隱忍是爲了大業，不等同就要受此侮辱，待三晉破滅，他定要燕國將今日之辱千百倍的償還，至於她說的讓張唐歸秦一事，倒是有待商榷。

張唐當初相燕，是爲秦燕兩國的盟約，如今盟約再成，沒有道理讓張唐立即歸秦，在他看來，張唐該成爲之後燕倒戈向秦的證據，讓山東諸國都看看燕國是如何的反覆無常，以後誰還肯繼續與燕交往？

“寡人以爲，燕國如果要倒戈殺趙，軍中主帥當爲張唐將軍。”

張唐之名雖不比白起，但也是響徹三晉的名將，一旦張唐作爲主帥，成爲燕國刺向趙國的利刃，那趙國必然惶惶不安，認定秦燕兩國聯合起來東西夾擊攻向趙國，當初便是如此，趙國爲此白白割讓了十二座城池給秦國，而今燕丹再質秦國，張唐也正式掛帥出征，趙國怕是在此形勢下士氣大減。

呂雉覺得此計甚妙，連夜找了張唐。

張唐倒是興味盎然，他曾經相燕懼怕單槍匹馬遭到趙國的報復，可若是讓他掛帥出征，那就又另當別論。

呂雉見張唐同意，轉頭又去說服燕王喜，燕王喜猶猶豫豫，朝中反對的聲音更是一潮高過一潮，直到秦國的王翦趁着燕國撤軍乾脆利落地攻下趙國又一重鎮橑楊，與後方的桓齮、李信匯合，形成強軍反攻趙軍，燕國反對的聲勢才終於低下去，呂雉趁機四處遊說燕國重臣，最終使得燕王喜終於鬆口，讓張唐率兵西顧趙國。

呂雉作爲秦使，同張唐一起上了戰場。

政治上的事張唐不懂，很少插嘴，但軍事上的事又輪到呂雉不懂，埋在主軍大營裏安靜地做個吉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