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呂相之死 “他們兩個 （1/2）

第85章 呂相之死 “他們兩個

魏王擺了擺手，道：“女史免禮。”

呂雉便很快收回了禮，轉過頭，毫不避諱地看向韓非，對着魏王道：“這便是響噹噹的公子非了吧？”

她笑了一下，觀摩着韓非疲憊卻俊朗的面目，眼中是令人不耐的惋惜，韓非沉着眉，一字一頓地道：“我在魏國，便，是魏臣，不是公子非。”

呂雉挑了一下眉：“然也。”

韓非頓了一下，朝着她往前一步，呂雉卻不理他了，轉頭對上了魏王，接上了之前的話：“大王，韓非所言，我以爲不可。”

“有何不可？”

“三晉合縱，確實是伐秦良策，但，並不是魏國求生之路。”她朗聲道，“諸位或許不知，桓齮將軍已經帶軍疾行鄴城，聯合李信、楊端和兩個將軍，連克鄴城外數城，並，攻下了安陽。”

衆臣譁然，呂雉帶着笑，道：“不錯！安陽正是進入鄴城的必經之路，也是盟軍所駐紮的地方。”

“韓非洋洋灑灑地寫了那麼多，寫的我秦國像是虛張聲勢一般，可事實證明，我秦國的強大根本不需要狡辯和說明，”她轉過頭，用餘光瞥了韓非一眼，道，“你不必驚訝，誰叫你離開盟軍，急切地趕回大梁的呢？你所謂無堅不摧的盟軍早就亂作一團，不堪一擊！”

魏王慌忙地站了起來，呂雉擡起手，示意他坐下，溫聲道：“大王放心，秦魏甚麼交情，怎麼捨得讓你魏國子民全軍覆沒呢？”

“何況，您送給我的禮物，我和王上都很喜歡，”呂雉道，“既然如此，我怎能不替大王考慮呢？”

“我啊，特地給桓大將軍寫信了，讓他趙韓兩國的兵士隨便處置，坑了、埋了，總之殺了別浪費糧食，可是魏國的兵士呢？能留的，都留了，”呂雉輕佻地眨了一下眼睛，“這不，不僅留人，我們還特地叫勇猛的李小將軍親送魏兵回家呢。”

魏王聞言卻不感覺放鬆，他看着臺階下的呂雉，見她相比起上次的謙和，這次竟將在場所有人沒有放在眼裏，揮斥方遒、指點江山的樣子，彷彿她纔是這大殿之主一般，魏王呼吸一滯，踉蹌着坐回了原位。

秦國的威勢並不是裝腔作勢，而她呂雉能以女子之身立於以法立國的秦廷之上也並不是秦王偏愛。

魏國曾有公孫衍、後有信陵君、今有韓非。

而他秦國前有張儀、後有呂不韋、今有呂雉。

“大王是不願意李小將軍送你魏人回家嗎？”呂雉假模假樣地嘆了口氣，道，“好吧好吧，秦國自以爲與魏國算是半個朋友，可在魏國看來，李小將軍不是來送人，而是大軍壓境，威逼魏國的。”

“我家王上說的不錯，”呂雉矯揉造作地擦了一下眼睛，“這都是我自作多情。”

“住、住嘴！”韓非終於開口了，他雙目赤紅，像是悲憤難以壓抑，再難冷靜，口齒也再難清晰，“你、你不不要要，在，這這裏，危言聳聳聳聳聽！”

呂雉轉過身，看着她，手還在眼瞼下，眼睛裏卻又了令人憎恨的嘲弄：“誒喲，這要我怎麼證明？要不，我讓李信回去給你撿幾幅韓人屍骨瞧瞧？”

“你！”韓非結巴道，“前前線線線盟盟盟軍、軍縱、縱使……”

呂雉甩了甩衣袖，不屑道：“縱使甚麼？李牧早就放棄他們了！”

滿朝譁然，魏王目光一轉，忽然死死盯住了韓非，這些東西前線可一點消息也沒傳回來。

韓非死咬着牙，拱手道：“王、上！李李李、將軍軍軍並並、並非、如此！切莫莫聽聽她信信信口胡、說！”

“哈，我胡說？”呂雉沉下眉，“你不要以爲自己遮掩的很好，等李信帶回幾個魏兵，自會真相大白。”

“王上！李、李李李李……”

“李牧雖然是趙人，但畢竟也同你一般是三晉盟軍的主帥，怎麼？撤退的時候就他趙人可以龜縮鄴城？韓人、魏人，不可以？韓非，我原以爲你是爲了存韓而來欺騙魏王，而今看來卻是不然，韓國都成那副德行了，你哪裏在乎韓國？至於魏國，哼，踏腳石罷了。三晉之中趙國最強，誰人不知？趙國之中，李牧最強，誰人不知？李牧可同趙相郭開一樣，是趙王最寵信的人，那李牧雖然出身代地，與邯鄲相離，但離地不離心啊，我近來才知道，趙王最寵愛的幼妹離春就是那李牧的結髮妻子。”

“好啊，”呂雉鼓掌，嘲弄道，“一家人。”

“韓非，”呂雉專門欺負韓非口難能言，污衊他，“你是已經與李牧交好，攀上他這趙國柱石了吧。”

韓非是又想解釋李牧之事，又想怒斥她危言聳聽，還想爲自己辯解，可他越急越說不出話來，他呼吸急促，活像只離水將死的魚不住掙扎，可不管怎樣，他就是一個字都說出來，他在韓國蒙受磋磨多年，已經許久沒有這樣失態了。

當初，在學堂上急得說不出話來，尚有李斯在一旁替他解釋，可如今他與李斯分道揚鑣，誰能解他意，做他的口舌呢？

他明明已經年過不惑，可情緒激動的時候還是像剛剛及冠、怒髮衝冠、鮮衣怒馬的少年，想怒斥天下無法的不堪，想呵斥呂雉這樣縱橫捭闔的毒蠹，想怒罵滿朝目光短淺、貪圖一時安逸哄騙君王的蠢材，他想要說的話太多了，想要改變的事情也太多了，全部、全部堵在一個出口，讓他口不能言，讓他狼狽失態，他揮舞着手，看呂雉嘴巴一開一合，還在信口雌黃，攪弄風雲，他怒不可遏，悲從中來，竟像在蘭陵求學時被人堵得沒法說話，揚聲叫起“師兄”來。

滔滔不絕的呂雉忽然啞然。

衆臣倒吸一口涼氣，龍陽君轉過頭，卻見韓非怒極攻心，流起鼻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