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巴蜀之亂 “我送你們 （1/3）

第103章 巴蜀之亂 “我送你們

呂雉抵達郡守府都來不及收拾自己，帶着一身血便坐上高位，乾脆利落地斬下了瀆職的郡尉丞的頭，並將其頭顱懸掛在人來人往郡守府前，讓來往的蜀中官民都瞧瞧清楚。

新斬下的頭顱還流着溫熱的血，滴滴答答，不小心落在人身上，體溫是熱的，感受卻是冷的。

蜀中官民由此莫不膽寒這位新興上任的女郡守。

然而，呂雉就此仍不消停，她似乎不打算給任何人消化的時間，原郡尉丞被斬的當天，她就以郡中郡尉丞之職不可空缺爲由將屠雎安插在位置上，同時她安排熟悉蜀中的屠雎和暫任郡尉的籍倉整頓兵務，將蜀中各地駐紮的秦軍摸排清楚，將名單梳理成冊在軍中、郡府中各存一份，藉此擦乾淨了軍中潛藏的內鬼和毒瘤。

與此同時，她將抽調出跟隨屠雎攻打叛賊的幾千兵士，取代了成都縣原先的縣兵，成爲隨時護在郡守府左右的護衛兵。

蜀中的官員明白她這正是在擦亮自己的刀劍隨時準備出鞘殺人呢。

郡守府的人頭流出來的血已經乾涸，各方勢力在明白呂雉不是之前那些武將出身，手段粗暴剛硬的郡守外也明白她確實不會是個好欺負的人物。

是啊，一個可以周遊列國，大破合縱之策，將五國騙得團團轉的女人怎麼可能是好欺負的人物。

蜀郡裏原先擺在明面上的賊人被呂雉用暴力剷除，卻依舊暗流湧動。

郡尉丞被殺的三日後，呂雉總算換了身乾淨的玄色官服坐在壘得山高的案牘前，將郡丞李雲、主簿杜珩、郡尉籍倉叫到身邊商議冬過後春耕的事宜。

杜珩摸不準她真是心在春耕還是打算藉機剷除異己，眼睛轉來轉去，半天也不說話，籍倉身在軍中，作爲蒙武身邊臨時派來暫代郡尉之職的副將，他很明白這位置他做不長久，呂雉說的話他無非就是“諾”完再“諾”，毫無與郡守分庭抗禮的郡尉氣概。

而李雲身爲郡丞就是呂雉的副手，就算心有疑慮，呂雉問甚麼，他也只能答甚麼，一來一往間好好的商談變成他們之間的交談了。

李雲自幼隨父親李冰修築水渠，其中有幾個重要工程甚至是他年少時單獨帶人親自修的，之後李冰卸任郡守之職卻仍不肯離開蜀中，請求了秦王繼續留在蜀中在各縣繼續修築水渠，李雲也一直跟隨着他，直到李冰徹底病逝，可以說李雲從少年到青年都是在蜀中度過，對蜀中的農事瞭如指掌。

可惜蜀中郡守除了李冰外，無一例外都是武將出身的郡守，一味蠻幹，對農事一竅不通，賦稅倒是收的勤勉，李雲向來對他們是沒甚麼好觀感的。

若不是自己也爲秦吏，影響不好，不然上一任郡守死時，李雲還真得敲鑼打鼓學着天生樂觀的蜀人給他來上一場喜喪。

與先前的郡守相比，呂雉確實顯得太過不同，李雲本以爲她一個靠口舌喫飯的名利之徒，跟秦國張儀似的，只知道攪弄風雲，胡作非爲，不想說起農事竟然頭頭是道，有時候竟能把他問住，李雲由此對呂雉有些改觀，低頭道：“大人所言不錯，是在下疏忽。”

呂雉擺了擺手，道：“罷了，農具和種子的事先不着急，如今叛亂剛除蜀地不知道有多少流民肆虐，我們得儘快整頓庶務，安頓民生，再談來年春耕的事。”

李雲聞言一頓，擡眼看向呂雉，眸光閃了閃，喃喃道：“是，現在最重要的是安頓民生。”

他本以爲呂雉會等不及收拾他們這些“瀆職”的官員向秦王邀功的，沒想到，她擦好了劍，第一反應竟然是庶民的生計。

難道這位聲名狼藉的秦國女史真與之前的蜀郡郡守不同嗎？

可，他擡頭，望向被房屋遮蓋的郡府大門，那裏還懸掛着郡尉丞的人頭，想，她明明是個心狠手辣的人才對。

呂雉吩咐道：“去將因戰亂而流落在外的流民安置回故鄉，若有人因爲此次蜀中叛亂損失錢財以致無法過冬，就向各縣領取物資，各縣縣丞登記在冊，徵發這些人去修補被破壞的道路。”

“還有，”呂雉想了想，道，“拿出些糧食每隔兩日在各縣縣衙門口施粥，不必記名。”

“這……”杜珩總算開口阻止道，“萬萬不可啊，今歲關中從蜀中抽調了不少糧食，府中倉庫糧食短缺，遠不到能每兩天施粥大發善心的地步。”

“沒有就去借，”呂雉皺眉，“蜀中物資豐富，商賈衆多，我不信他們手裏沒有餘糧，借他們的去。”

“可是……”

“可是甚麼，”呂雉不耐煩了，“有戰爭就有流民，有流民就有兼併，不少人趁着此次喫的滿嘴流油，難道不能借點給官府賑災？”

杜珩見呂雉不耐煩，想起懸掛在郡府門前那顆晃盪的頭，不好說甚麼，只訥訥應諾。

按照呂雉的吩咐，蜀中混亂的場面很快因爲流民的安頓而控制下來，在她桌前高高的案牘慢慢挨下來的同時，各縣也飄起裊裊炊煙，挨在郡府外不遠的縣衙外頭也圍着流民。

呂雉手持竹簡，聞着米粥飄來的香甜氣息跟着趙高一同前往布粥的地方。

趙高不知道是陰陽怪氣還是真在誇她，道：“蜀地民風淳樸，給兩顆甜棗就覺得誰都是大好人了。”

“府君，”趙高似笑非笑，“你可知你現在已經是他們的衣食父母了。”

呂雉一頓，轉過頭來看他，趙高話鋒一轉，又問道：“你不覺得成都這裏流民太多了嗎？”

“成都是大縣，是蜀地的心臟，這麼多年幾乎從未欠收過，此次叛亂，成都也是受災最輕的，”他問，“你覺得他們是從哪冒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