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巴蜀之亂 “我的骨、 （1/2）

第104章 巴蜀之亂 “我的骨、

蜀中試探着的豪族們想的不錯，呂雉擦好了劍，當然不會就此罷休。

他們戰戰兢兢地等在家中，等到了攜呂雉之令，毫無預兆、氣勢洶洶帶兵而來的趙高。

趙高不過秦宮一卑賤宮人，出了宮身無官職，在官場上跟誰說話都要矮人一頭、輕聲細語的傢伙，竟敢帶兵前來氣勢洶洶地責問他們。

他們以爲來的人至少是曾爲蒙武副將的籍倉，沒想到來的是趙高，他們守在縣衙內，冷眼瞧着這卑賤之人的言行舉止，彷佛趙高擡起頭、直起腰來看他們已經是一種莫大的羞辱了。

趙高沒有輕易踏入縣衙大門，他站在縣衙外，左手將手中布帛上的名冊翻開，右手亮出呂雉的手令，朗聲道：“今各縣流民狀告爾等運行賑災、春耕之令不力，致使民怨沸騰，流民圍滿郡守府，府君震怒，特令本使稽查各縣賬目、糧倉，訊問相關者，涉事人員無論官爵幾何，即刻調往成都，接受府君質詢。敢有違抗者，以瀆職、抗命論處。”

“如先郡尉丞爾。”

“你不過一秦宮……”說話的縣令譏誚地挑選“體面”的詞語，“內侍。”

“我秦國以吏爲師，甚麼時候，秦律輪得到一個宮人來稽查外朝政務了？”那人從上到下來來回回打量趙高，譏諷道，“你這身份，怕是不合適吧？”

“哦？”趙高淡道，“不知道你是在諷刺我還是諷刺同樣宮人出身的府君呢？”

他拱手朝着成都郡府的方向拜了一下，轉過頭來隔着門看他們，道：“府君手持王劍，是王上欽點的郡守，你們究竟是對我不滿？對府君不滿？還是對王上不滿吶？”

沒等他們激烈反駁，趙高放下手，平淡地詢問道：“大人，我秦國以吏爲師，不懂法者不得爲史，你都坐到這位置了，想必很懂秦法吧？”

“那麼請問，”他頓了頓，道，“你身爲蜀郡縣長質疑郡守之命，該當何罪？”

“府君乃一方之主，委派何人稽查，是郡守之權，輪不到爾等置喙，”他冷道，“府君想派誰就派誰，但你辱我，便是辱她。”

“請問大人，辱我秦國女史，蜀郡府君，又該當何罪？”

“按照秦律，上官遣使，下官不敬，當笞五十。”

說着，他對着縣衙中的縣兵道：“縣令大人犯錯，還不現場緝拿，笞他五十。”

衆人怔愣，趙高見狀，冷笑一聲，向前一步，身體微微前傾，左手一擡，將記錄名單的布帛全都收到手中，指着縣衙中所有人，道：“爾等竟敢目無秦法，不行君令，依照秦律，當耐爲侯。”

衆人面面相覷，然後看向縣令，其中甚至有人因爲趙高的話蠢蠢欲動地向前，欲圖拿下縣令，縣令見狀，喝道：“你們難道要聽一個閹人胡言亂語嗎？！”

趙高聞言，頓了頓，隨即臉上的冷意深了些，他道：“秦法不論尊卑，王公貴卿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難道大人是尊貴過他們而不必遵循秦法嗎？”

他將右手裏的手令朝呂雉派給他的兵士晃了晃，道：“我蜀郡真是人傑地靈，生了這麼多目無法紀的混賬東西，來啊，把他們通通緝拿下獄交由府君處置。”

身後衆兵聞言，手按兵刃，終於踏入縣衙。

縣令身旁的縣尉見狀，連忙手摁劍柄，擋住兵士前行的路，對着趙高道：“趙……使者，縣令縱有不是，也是一縣之尊，況且他所言，也遠不及侮辱府君，無視秦法的地步，還有你口中所說的忤逆農政，糊弄賑災的事所有的證據也不過是那些流民的一面之詞，這羣賤民爲了活下去甚麼不能說？府君怎麼能偏聽偏信呢？”

趙高挑眉，問：“你這是在說我們府君是個蠢婦咯？”

縣令怒道：“是你一再胡亂攀咬，狐假虎威！”

“你們說府君偏聽偏信，好啊，這不是沒信嗎？”他揚了揚手中手令，道，“幾百流民，環環相扣的證詞依然不肯相信爾等忤逆於她，還要給你們機會回成都辯解，這是何等的寬容，你們還要如何呢？”

“《田律》有載，耽誤農事，官吏受罰，爾等所爲，已經觸犯律法，府君一切依法依規依情，究竟何錯之有？”

他眯了眯眼睛：“依我看來，胡亂攀咬的人，正是你們吧。”

“真是放肆，”待身後的兵士都進了縣衙，他才慢悠悠地跟着跨步進來，嫌棄地抖了抖沾惹縣衙灰塵的寬袖，道，“你們以爲你們攀咬的是何等的人物？”

“是活捉嫪毐、大定鴻溝、權量賢才、合縱連橫、逼殺呂相的大秦女史，”他強調道，“是王上甘願交予王劍，平叛蜀郡的股肱重臣。”

他撥開了兵士，直挺挺地站在了他們面前，朗聲問道：“對抗我，就是對抗府君，對抗秦律，對抗王上，想清楚了嗎？”

縣尉聞言，怔了怔，慢慢鬆了摁在劍上的手。

趙高見狀，又道：“府君有令，如破葭萌關時那般，她只究首惡，其他人等，她一概不再追究，你等若不是罪大惡極，何必心虛不肯前去成都受詢？”

“我……”縣令與縣尉面面相覷，小聲問道，“府君究竟想做甚麼？”

若不是爲了誅殺他們，何必如此大動干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