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巴蜀之亂 “殺出我的 （1/2）

第105章 巴蜀之亂 “殺出我的

李氏雖然態度消極，但卓氏聯合各家尚未被控制住的豪族默默開始反抗，起初只是幾次不起眼的罷市，後來演變爲大規模的停擺，原要販賣到他國的蜀錦、漆器等一系列的東西，全都聲明暫停，與此同時，市面上原來流通的糧食也買不到了，郡中各縣只要是流通在市面的東西物價飛昇。

但短時間的經濟波動影響不到庶民，郡守府中滯留的流民反倒越來越多，穿的也是越來越好了。

甚至，老弱婦孺越來越少、青壯年越來越多了。

杜珩終於品到不對勁，拉着蜀中數十名官員聯名向蜀中監察史上書，言辭懇切。

他們不敢直接針對呂雉於是將罪名直指替她做事的趙高，說他行事苛刻，狐假虎威，假借秦法，羅織罪名，如今蜀中各吏戰戰兢兢，無心政務，政事停擺。

此外，呂雉雖施仁政，卻聚大批流民，空耗郡中財務，有悖秦法。

可惜，呂雉不知道從哪得的消息，早在監察史所在的官署等着他們了，等到杜珩等人慷慨激昂地在門口喊完，大門“哐當”一響，亮出身着玄色官服的呂雉，她一手拿劍，一手撐着門，轉過頭，目光凌厲地輕掃了在場十數名官員。

大家被她看得一哆嗦，想起關於“秦國女史”的種種傳言，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卻聽呂雉那副冷臉粘貼了古怪的笑，說：“聽說有人要告我。”

“你……”杜珩磕巴了一下，“府君怎麼會在這裏？”

秦國郡制之下郡守主政務、郡尉主軍務、郡監察史主監督，三權分置，彼此之間不得錯位越權，主政務的呂雉怎麼能大搖大擺地入駐監察史的官署呢？

呂雉善解人意地解答了這個問題，她道：“蜀中內亂，原來的監察史太過失職，我叫人將他關起來，之後再讓王上處置。”

“那可是監察史！”杜珩急了，快步上前，想去看裏面的情形，卻見呂雉身後站着府兵，其中爲首的正是如今的郡尉丞屠雎，他本該隸屬於籍倉的，如今卻堂而皇之地做了呂雉的鷹犬。

杜珩轉過頭，見呂雉抱着王劍，高昂着頭，臉上帶着輕蔑的笑意，雖不施粉黛，卻梳着簡單嫵媚的垂髻，毫不避諱自己女子的身份。

……他早該明白，呂雉本人就是秦制的例外。

她帶有郡守的官印又攜王劍而來，蜀中的監察史不就形同虛設？

如今在蜀中誰的權力還能大得過她呢？

“與其責問我，不如考慮考慮自己呢？杜主簿，”呂雉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你敢越級上告，想好自己的下場了嗎？”

杜珩臉色幾變，身後原跟着他慷慨激昂的官員看着屠雎及其背後的兵士，臉色也跟着猶疑，杜珩心思快速轉動，心道，想要再在找個能壓倒呂雉的權力，伸張正義已經是癡人說夢，以呂雉的狠辣手段，若是就此承認自己“越級上告”，自己焉能自保？

於是他趁着衆人尚未反應過來時，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做作地道：“府君明察秋毫，當機立斷，屬下敬佩之至。”

呂雉挑眉，不知道他葫蘆裏要賣甚麼藥，又聽杜珩滿懷着憂愁地道：“我等今日前來正是覺察到近來蜀中政務滯澀，府君大興牢獄，流言四起，心中實在憂慮不安，這些話又不好直接對着府君說，特來向監察史澄清，懇請轉達王上，一解燃眉之急。卻忘了監察史之前失職，已然不算是我蜀地的監察史了。”

“是屬下愚笨，”杜珩拱手道，“還請府君責罰。”

這般牆頭草的作風哪裏有王族後裔的樣子，她真是從未見過，她微微瞪大眼睛，思索許久，然後笑出聲來。

杜珩沒料到她會笑，擡眼小心地打量，猜測她到底是真笑了還是氣笑了。

“確實要責罰，”呂雉笑過勁兒來，道，“蜀中情況複雜，法紀不彰，上下矇騙，我今日既然奉命主持蜀郡大局，那地方凡有瀆職、欺瞞、勾結、違法者，我都不會姑息。”

她頓了頓，在杜珩小心的目光裏，肯定道：“我不會姑息罪人，也不會饒恕蠢人。”

她上前一步，又側過身，讓開門，屠雎身後的兵士走出來，牆一樣堵在了杜珩等人的面前，杜珩隔着人牆聽到呂雉道：“幾位大人年紀大了，不太好讓我親自請吧？”

杜珩一愣，隨即臉色鐵青。

他沒有料到呂雉軟硬不喫，一意孤行到這種地步，不由得怒道：“蜀郡本是秦國糧倉，卻連年虧空，爲甚麼？不就是你們這些張口霸業，閉口千秋的傢伙造成的？！”

“關中雪災要我蜀人的糧食去填，秦國東出要我蜀人的糧食支持，一年又一年，連年虧空！蜀郡官府的倉庫比猴子屁股還乾淨！”

“你難道不知道？甚麼救濟災民，意在春耕，都是排除異己的藉口罷了！倉庫沒有餘糧，運行不了你自己知道無法施行的‘仁政’，你就好趁機把所有人都關起來！”杜珩被人強制推着向前走，他拼命轉回頭，喊，“荒唐！太荒唐了！”

屠雎看到杜珩掙扎的身影，沉默許久對着呂雉道：“府君，今日郡尉找到我，告訴我，郡中的監獄已經關不住你要看押的人了。”

“這些人聚在一起勢必會再度動盪蜀中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局勢，他說，”屠雎低下頭，站在呂雉身邊轉述道，“再這樣下去，他只能去找蒙將軍了。”

呂雉聞言，看向屠雎，屠雎將頭埋得更低，呂雉於是去看懷中的劍，平淡地道：“我確實有錯，也確實荒唐。”

“如果覺得我無可救藥，”呂雉把手裏的劍塞到屠雎手中，屠雎震驚地擡起頭，瞪大眼睛，見呂雉昂了昂頭，吩咐道，“不必麻煩蒙將軍，用這劍斬了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