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巴蜀之亂 “禍及家人 （2/3）

該不該、能不能和呂雉決裂，和整個秦國決裂，他們分得清利害關係。

最好的時機一錯過，再殺趙高就難了。

而趙高存在的本身就意味着他們對呂雉的妥協。

聽趙高所言，除卓氏以外所有人妥協都尚有生機。

可卓氏一定沒有。

卓氏在這種情況下，愈發焦灼，讓所有人再次凝成一根繩的辦法只有一個——刺殺趙高。

可趙高被所有人輪流看守起來，卓氏上下知道，他們防的不是趙高，而是他們。

卓氏更爲焦急，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他們必須儘快處理掉趙高，再次與他們結成同盟關係。

於是，後來的事情又演變成卓氏與各家的內鬥，待到屠雎率兵天降，這羣叛軍早已是風聲鶴唳、驚弓之鳥。

屠雎有呂雉的命令直接放開了殺，卓氏無法投降只能與屠雎拼殺，最後慘死戰場，而其他家見對上訓練有素的秦軍形勢果然不妙，非常聰明地退出了戰場。

待到屠雎帶兵放出囚困半旬的趙高，卻見趙高一身血污、滿身狼狽，身上的味道幾乎和戰場的血腥味兒混到一起了。

屠雎靠着他那雙野心勃勃的眼睛，勉強確認他還活着。

不過，趙高雖然狼狽，但人卻很平靜，看到屠雎神兵天降也早有預料一般，他撐着柺杖，從地上爬起來，艱難地站立着，露出一個勝利的笑容。

他道：“此番，府君再不是政不出郡守府的擺設。”

“她真正在這裏紮下了根。”

屠雎怔了怔，這時才恍然呂雉大張旗鼓、趙高咄咄逼人，到底爲的是甚麼。

是啊，叛亂剛平，來了一個毫無根基的外來郡守，這羣心思各異的人怎麼會聽呢？只有再來一場大動盪，大風波，每個人都到跟前“受詢”，明明白白地睜大眼睛看看清楚，如今究竟誰纔是蜀地的主人。

這是震懾、也是昭告。

屠雎頭一次正眼去看這秦宮出身的卑鄙宮人，他原以爲趙高不過是仗着與呂雉舊日之恩情才能隨侍左右，被其倚重，卻沒想到他確實值得倚重，也肯爲這份倚重付出性命的代價。

趙高拄着柺杖，在屠雎的引領下走出囚困的黑屋，忽然問：“屠將軍做甚麼一直盯着我？”

屠雎倒是誠實，他指着趙高這一身傷，道：“我沒想到你能爲府君做到這種地步。”

趙高頓了頓，似乎是很滿意有人正視他，也很滿意有人提及他和呂雉的情誼，他笑得很自然，很爽朗。

因爲重傷，他艱難地前行着，卻前所未有的輕鬆，他第一次感覺自己活得像個人，有個人樣。

他走的踉踉蹌蹌，這狼狽的樣子，讓他想起了當初在離宮與呂雉喝的那壇酒。

“府君與我識於微末，是我趙某此生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趙高笑着說，“我們之間，大概就是你罩着我、我罩着你罷。”

屠雎眸光微閃，朝趙高微微頷首。

待到趙高和屠雎走到各家降兵面前時，屠雎遞出來用精美的木盒包裝的秦王劍。

太阿劍等級太高了，尋常人等根本不敢擅自去碰，怎麼樣都是僭越，屠雎遞過來，趙高也不好接，他只得跪下收劍，然後將劍連同木盒通通放在桌案前。

見趙高如此鄭重，各家明白此劍非比尋常，而趙高之後也確實說明了劍的來歷。

“此乃王劍太阿，”趙高道，“見太阿如見王上。”

此話一出，降兵們紛紛行禮拜向桌案上的王劍。

“府君受王上之命親來平叛，府君之令便是王上之令，諸位可還有異議？”

衆人直言不敢。

趙高點了點頭，隨手從身邊的侍從腰間拔出一把劍來，眸中冷光一閃，鋒利的長劍砍向桌案，將桌案的一角砍掉。

“若以後還有異議，便如此案，”他冷道，“禍及家人，身首異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