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巴蜀之亂 “禍及家人 （1/3）

第106章 巴蜀之亂 “禍及家人

呂雉派給趙高的士兵不算少，奈何縣兵能調動的數量在郡守的權責範圍內實在有限，對付縣尉還行，對付有備而來、豢養私兵的地方豪族就捉襟見肘。

激烈的戰鬥過後，趙高還是落敗。

趙高所攜的縣兵被俘，他被人也受傷被擒。

他頭髮散亂，一身是傷，被拖行到叛賊的面前，雙腿被拖得血肉模糊，傷口深可見骨，他被人抓住髮髻，將頭高高地提溜起來，露出一雙被血衝紅的眼睛。

他到這時臉上那癲狂的笑意，竟然沒散，明明境況如此，看着他們卻像看着一羣踩在腳下的將死之人一般，太詭異了，原先要嘲諷說出口的話，竟然堵在喉嚨說不出來了。

他們問：“你在看甚麼？”

趙高道：“在看一羣將死的叛賊。”

他們猛地一怔，抓他的那個人被人推到一邊，趙高無所支撐，倒在地上，聽到他們喊：“大哥，你別聽這閹奴胡言亂語，他一直跟隨呂雉，定是從她身上學了妖言惑衆的本事。”

“呂雉，”趙高啐了口血，從地上爬起來，撐着手，低着頭，將呂雉的名字在嘴裏滾了幾遭，心裏頓時起了一股無名火，冷聲道，“也是你們這羣狗賊能叫的？”

他便算了，呂雉已不再是當年離宮和他一樣任人予奪的呂雉，再這樣羞辱她，就好像他們這些年白乾了一樣，趙高自尊心極高，更把這滿溢的自尊心放在了與他起點一致的呂雉身上。

羞辱她，就等於羞辱他。

呂雉畢竟不管是在列國間還是秦國裏都是“惡貫滿盈”，聽到趙高這樣說，他們念及呂雉的心狠手辣和睚眥必報又心有怯怯，但隨即又自己給自己壯大膽子，故意大聲道：“直呼其名又如何？她不過是個女人，僥倖得了秦王青眼纔有的今日，誰知道她是真有本事，還是……在別的方面有本事？”

他們刻意笑起來，試圖驅散呂雉縈繞在心頭的陰霾。

呂雉威名遠揚，此前葭萌關一戰，更是讓蜀人們見識到呂雉名副其實的縱橫捭闔之能，三言兩語間就將陷入僵持的戰場攪渾，讓他們原以爲的大功告成敗得功虧一簣。

如今，呂雉找了個這麼爛的藉口，把所有人都叫到成都受訓，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她來者不善，他們也是被逼到沒有辦法了，但凡有辦法，但凡呂雉願意像對反叛的秦軍一樣對他們之前資敵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們根本不會如此。

他們笑得刻意，後來也笑不出聲，逐漸啞然。

又聽趙高雪上加霜地說：“你們卓氏此前資敵，此爲一罪；如今不知悔改，伏殺秦軍，此爲二罪；現下辱沒污衊府君，此爲三罪。”

“依秦法，數罪累加，當夷三族，主犯，當具五刑，”趙高頓了頓，眼睛瞧着領頭的幾個人，詳細解釋道，“黥其面、割其鼻、斬其左右趾、笞至殺之、再梟其首、剁成肉醬，暴屍於市。”

“不得好死。”

幾人臉色蒼白，隨即怒極，擡起腳狠狠踹了趙高的腿，喝道：“你竟然想用秦法審我們，哈哈哈，你一個閹奴，這輩子也配不上用秦法的玩意兒，竟然用妄圖用秦法審我們！”

“我告訴你！”他們高聲道，“事情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我們就已經不是秦人了！別想用秦法來審判我們！”

趙高忍着痛，額頭青筋暴起，愣是一聲不吭，他攥緊了拳頭，一字一頓：“府君自入蜀以來，只誅首惡，你卓氏走投無路，難道被你矇騙的旁人也走投無路嗎？！”

此話一出，原同卓氏一起的豪族及其私兵們竊竊私語起來。

卓氏不由得高聲道：“休要聽他胡言亂語，呂雉若是真想放過大家，就不會大動干戈惹得所有人不得安寧！她分明就是要清洗蜀中豪族，藉口平叛，奪我們家業，奪蜀地大權，以資關中和前線。”

趙高也跟着提高聲音道：“府君放不過的只有盤踞蜀郡礦脈，不爲秦國，卻只牟一家之私，資敵復叛的卓氏！”

“卓氏，你們拿着秦國的資源，鍛造秦國的武器，殺我秦軍！”趙高吼道，“你們難道妄想同他家一樣有個善終嗎？！”

卓氏怒道：“地方豪族本就是多方下注，資敵的又不只我卓氏一家一族，你們爲甚麼非要咬着我們不放！”

趙高一愣，這倒是他沒有查出來的。

不過說來也是，嫪毐餘黨如此大範圍的叛亂怎麼可能單單一個卓氏和暗中支持的開明氏就夠的，一定是在各地都有悄悄資助的豪族。

可卓氏恰巧就是這麼倒黴，因爲他在蜀郡最有錢，私兵最多，資源最緊缺，恰巧和蜀王后裔開明氏走得最近，最具威脅，所以，不管其他家如何，卓氏一定會被處置。

趙高心思幾轉，緩緩道：“你不要胡言亂語，葭萌關關內只有你們卓氏的痕跡。”

在場的豪族都是人精，聽趙高這麼說，就知道走上絕路的只有卓氏，但如卓氏所說，他們擅長兩頭下注，他們也不確定趙高說的話真假如何，沒有當面反駁領頭的卓氏，卻悄悄摁下了卓氏打算當場斬殺趙高的心思。

趙高便在他們心思各異中被保了下來。

趙高是呂雉親自派來的使者，雖然出身卑賤，奈何此次身份特殊，殺他等於徹底與呂雉決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