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巴蜀之亂 “大膽！趙 （2/3）

“我之所以大動干戈，只是敲山震虎，讓他們也明白蜀地經不起動盪，而我也不會讓他們胡來，”呂雉指了指自己，對着籍倉道，“如今，我纔是蜀地的府君，甚麼事該做，甚麼事不該做，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明白。”

言罷，她打量着籍倉許久，道：“將軍既沒有對青雲路的貪念，也沒有狡詐的本事，遠道而來只爲完成蒙將軍的囑託而已，而今使命完成，還是不要繼續在蜀郡這攤渾水裏攪合了吧。”

籍倉明白過來呂雉敲山震虎的意圖裏也囊括了他這獨立於她的“外人”。

如今呂雉還願意好聲好氣地跟他說話，可過了今天，待他真正捲入蜀郡事物成爲局中人，會不會遲早也落得監察史那倉猝、狼狽的結局呢？

籍倉早就明白他在蜀地呆不長久，而今也到了他離開的時候。

他默默垂下眼簾，不再言語。

呂雉見他態度順從，打量的目光變得柔和了些，道：“這些日子將軍對我多有幫助，我會一一向王上稟明，爲將軍請功。”

“這都是我職責範圍內的事，府君不必掛懷。”

呂雉點了點頭，又道：“將軍回到漢中是遲早的事，待你走了，郡尉的位置便空了出來，這個缺總是要有人補上的。”

籍倉跪坐下來，與她平視，良久，又垂下眼簾，道：“我以爲屠雎可以擔此重任。”

呂雉眼裏是毫不遮掩的滿意，她倚靠在桌案上，評價籍倉道：“將軍的胸懷無人能及，呂雉佩服。”

心胸寬廣的籍倉卻直率道：“秦國各郡三權分置，如今府君手持王劍，並監察、軍事兩權，三權合一，難免落人話柄，王上若是信重，自是相安無事，可若王上忌憚，現下的一切便是未來審判府君的呈堂證供。”

“府君，”籍倉朝着呂雉拱手，深深一拜，“保重。”

這保重說的像好自爲之。

呂雉挑了挑眉，若是之前的她或許真的擔憂着嬴政的質疑與忌憚，但如今經歷了這麼多……

王上只要不是陛下，對她來說其實都無所謂。

在經歷巨大的失望後，她還能坐在這裏不過是因爲呂不韋的命和願都太重，馮家的雪中送炭也讓她熨帖片刻……

以及，她沒有下一輩子可以再揮霍了。

她啓脣忽然道：“秦王若真有再殺我的一天……”

籍倉擡眼，卻聽呂雉立即抿住嘴脣，不再出聲。

她擡頭，越過籍倉的背影，望着蜀地秀麗的江山，陷入長久的沉思。

回過神來時，趙高正拿着竹簡在眼前晃，呂雉眨了眨眼，轉過眼，不見籍倉，趙高在一旁道：“你半天不說話，人早就走了。”

呂雉“唔”了一聲，將桌案上的竹簡撿起來繼續看，趙高蹙着眉，想問她爲甚麼剛剛要說秦王“再”殺她，但想了想，終究沒有開口。

呂雉談及卓氏的處理問題，他順勢也就繼續與她商談起來。

待趙高說的口乾舌燥，拄着柺杖出去的時候，碰上了郡府裏的流民。

這些傢伙在郡府裏登記造冊後，拿了過冬的糧食和來年春耕的物資，老弱婦孺歸鄉，男人們則服勞役修築蜀道，一路浩浩蕩蕩，但有那麼幾個因爲各種原因無家可歸的人正祈求着能夠留在郡府。

可惜郡府不養閒人，試圖留下來的幾個人只有一個叫翠翠的小丫頭因爲精通官話和蜀地土話被留下來。

而這個小丫頭正是當初機靈着替呂雉翻譯的小傢伙，她全家都沒了，一個小丫頭路上逃荒很聰明地把自己渾身都糊了泥，別說性別看不出來了，連臉都看不出來。

聽說留下來的小傢伙是個小丫頭，呂雉都驚訝了許久，驚訝過後，竟然有些高興。

呂雉雖然成天笑着，但真高興的時候幾乎沒有，手下人見狀，默默留下了翠翠。

府君畢竟是個女人，大家想，這麼多年隨侍身邊的卻都是些五大三粗、心思簡單的男人，很多事情顧及着男女之別其實根本照顧不上，身邊隨侍一個背景乾淨，性格機靈，無依無靠的小丫頭其實正合適。

翠翠此人機靈聰明，還很會審時度勢，在暗中調查明白自己爲何能被留下後，她頓時在一羣男人堆裏表現地像個勝利的孔雀，四處開屏，張牙舞爪。

有一種太陽沒了她，就不會東昇西落的荒誕的囂張感。

此等囂張的小女子若在咸陽宮裏必定活不過三天，趙高如是想到。

此時，趙高拄着柺杖，撞上了她，皺着眉，冷冰冰地從上到下，再從下到上，用一般人受不了的刻薄目光打量了她好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