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巴蜀之亂 “拜見府君 （1/3）

第108章 巴蜀之亂 “拜見府君

呂雉否決了趙高要將卓氏三族夷滅的決議，她遵循了自入蜀以來的對策，依然是隻對付首惡，卓氏其餘人等則判處流放，服從勞役修築蜀道。

除了卓氏她不再追查此番農政與賑災一事，可是被大赦的嫌犯卻沒有鬆下一口氣，他們雖然從監獄裏走出來卻依然被扣留在成都縣中，不知道甚麼時候纔有歸期。

直到，卓氏的公開審判在成都開啓，縣中上下都被要求觀刑。

卓氏嫡系被判處極刑，通通身首異處，懸頭於市，當他們的頭顱被一排排地斬落，骨碌碌地滾到行刑臺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越過那些悽慘的屍身看向了臺子上端坐着同樣觀刑的呂雉。

這麼多人在自己手中慘死，她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冷眼審視過這一地的屍首，隨即默默擡頭看向了同樣望向她的各級官員和各地豪族。

她目光幽冷，身姿高昂，梳着簡單嫵媚的髮髻，臉上還帶着習以爲常的淡笑，看起來似乎親和美麗，卻尋常到令人脊骨發涼。

衆人忍不住瑟縮着後退一步，唯有臺上同樣觀刑的李雲別過臉，單單看向呂雉，若有所思。

趙高站在一旁，拿起翻開的竹簡，道：“卓氏一族私募甲兵、壟斷礦利、資敵叛國，今證據確鑿，判處卓氏嫡系族誅，旁支、庶族、部曲收繳官府，沒入賤籍，服從勞役。”

“府君仁慈，王上仁慈，不牽連三族、左右，到此爲止。”

呂雉揹着陽光，面目變得模糊不清，他們只聽得到呂雉不帶情緒色彩地問：“諸位可有異議？”

他們面面相覷，小心翼翼地望向行刑臺上還流着血、尚未閉目的頭顱，又望向呂雉放在桌案上的王劍，拱手拜禮，訥訥地回：“我等不敢。”

呂雉於是站了起來，衆人的目光跟隨着她的步伐而動，呂雉踩過這一地滾燙的熱血，走下臺階，在衆人疑惑的目光下領着府中一衆官員走向靠近城牆的位置。

衆人疑惑，但也不敢擅動，屠雎領兵站在一邊，腰佩長劍，攤開手，指着前方，邀道：“諸位，請吧。”

此處蜀中有頭有臉的人都聚在一起了，卻獨獨沒有身爲郡尉的籍倉，消息靈通一些的人早已打聽到籍倉即將離開蜀中的消息。

籍倉離開蜀中，身爲此次平亂的大功臣，屠雎成爲下一任郡尉已經是板上釘釘。

誰也不敢得罪他，連連回禮，跟着他走向了城牆。

城門大開，他們不被允許踏上城牆，而走出城外，站在城門下，高昂起頭顱，看見了站在城牆上的呂雉。

呂雉身後站在從始至終默不作聲的李雲。

天光大亮，春日即來，呂雉的面目卻越發模糊了。

她微低着頭，俯視着他們道：“諸位大人，我自入蜀以來對敵對友，一直以來都堅持一個策略。”

她頓了頓，強調道：“只誅首惡。”

人羣裏的杜珩想起卓氏那一地的屍首，聞言，忍不住瑟縮，念及自己身後的家族來。

“首惡既除，不論前塵，你我之間所有的不愉快，都可以一筆勾銷。”

衆人竊竊私語。

呂雉揚聲道：“我受王上之命，不只是來平叛的更是來主持蜀中大局做蜀中真正的郡守的。”

“我不是來和大家作對的，”呂雉道，“我是來做諸位府君的。”

“我是蜀地郡守，是諸位的府君，除了王上，也當爲蜀郡，爲諸位計，在我任期，只要各位忠於我、忠於王上、忠於秦國，遵循秦法，不但相安無事，我還會盡力爲各位謀個好前程。”

“蜀郡身爲秦國糧倉，近些年來，府庫卻一直空乏，主簿曾與我說是我秦國不知節制，一味征伐，將蜀地一而再再而三地掏空。”

杜珩顫了顫，想說自己只是口不擇言，奈何他身處在城門下，說的話呂雉是聽不見的。

“這話我以爲不對，”呂雉頓了頓，道，“從蜀國變成蜀郡，已經過了八十餘年，歷經五代秦君，蜀地早就是我秦地，兩者之間不只是同袍，更是血濃於水的親兄弟。”

“蜀郡就是秦國。”

“因此，秦國出兵征伐，身爲糧倉的蜀地出資，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

“我以爲蜀郡的困境不在於秦國征斂太多，而在發展不足，”她道，“蜀郡物資豐富才養就了蜀人安逸樂天的性情，但也正是這樣性情，致使蜀地白白浪費豐富的物資。”

大家完全沒料到呂雉抓了蜀郡一大批人，又殺得人頭滾滾，到頭來卻又談起蜀郡未來的發展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