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巴蜀之亂 “我楚人死 （3/3）

杜珩拍桌而起，這牆頭草慣了的人竟然發起怒來，吼道：“他們要敢在蜀郡做這種事，我定不惜一切代價要他們粉身碎骨，不得好死！！！”

他怒得失了體統，幾乎要用熊熊怒火燒死項燕，項燕承接着他的怒火，聲音陰溼隱着浸泡太久滲入骨髓而顯得尋常到平淡的怨恨，反問：“怎麼？我楚人死得，你秦人死不得？”

杜珩那口怒氣猛地一滯。

“我、我，”杜珩結結巴巴道，“總之不可，此事不必再談，我就算舉族亡滅也不能做這種事。”

項燕輕笑一聲，道：“你當然不敢，我也沒打算搞那麼大動靜，搞得天怒人怨。我只不過想讓他們稍微動點手腳，讓蜀郡今年欠收而已。”

杜珩平復着呼吸，發怒過後成了因爲恐懼而搖曳不停的牆頭草，他躊躇道：“蜀郡若是欠收，蜀地怕是要餓死人了。”

“這世道哪裏不死人？”項燕淡道，“北方大旱，餓殍遍野；秦趙對峙，屍山血海。哪裏都死人了，你蜀地死人也很正常。”

“再者，當年關中雪災，你蜀中風調雨順，不也餓死人了嗎？”

“可……”

“可今年可能會多一點，是不是？”項燕瞭然道，“那你就自己好好考慮一下吧，到底是多出來的庶民的生死重要，還是趙國的安危、楚國的未來重要。”

言罷，他緩緩站起身，走出屋，撿起丟在屋外的斗笠，蓋在頭上，遮住了紫水晶的額飾，走進濛濛大雨中，望着蜀郡低矮的蒼穹，忽然念起屈子的絕筆詞：

“滔滔孟夏兮，草木莽莽。”

“傷懷永哀兮，汩徂南土。”

……

他的聲音平淡、溼冷，彷彿鄢郢之戰那場洪水浸泡已久的仇恨、怨憤自他生來就刻入骨髓，如影隨形，習以爲常。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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