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巴蜀之亂 “我楚人死 （2/3）

“論權她手持王劍，一呼百應；論兵她一手提拔屠雎上位，屠雎對她馬首是瞻；論威望她贏得了二郎的認可，蜀郡上下再不能說她的不是；而論財富，”杜珩嘆道，“今年蜀地定是個豐收年……”

項燕揚手忽然打斷了他的話：“誰說你們蜀郡今年是個豐收年？”

杜珩一頓，不明所以，項燕轉頭望着外面的滂沱大雨，道：“出了蜀地，中原大旱，數月無雨，災情四起，中原各國歉收，你蜀地憑甚麼倖免？”

“你……甚麼意思？”

“甚麼意思，”項燕指着趙國的方向道，“趙王過世，庶子遷即位，武將不滿、代地不滿，正是動亂時，那位小趙王爲了穩固保有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王位定會撤下前線所有代地將領。”

“比如，李牧。”

“秦國怎麼會放過這個機會？”項燕眯起眼睛，問，“難道你要秦軍們喫個飽飯，開開心心地趁趙國內亂一口氣將趙國滅國嗎？”

“經呂雉這一遭戲耍，韓國亡了，魏國廢了，山東諸國唯一稱得上不錯的也就趙國能跟秦國抗一抗了。”

“趙國要是亡了，秦軍毗鄰，楚國也就快了。”

“所以，我們怎麼能讓他們得逞呢？”

項燕雙手抱胸，冷聲道：“秦國必須今年和山東諸國一樣欠收，難以東出，而就算他們要咬牙東出，我楚國今年豐收自能暗中支持趙國與其相抗。”

“我們必須幫助趙國挺過難關，幫趙國就是幫所有人，只要趙國活着，楚國就有再圖霸業、還於舊都的時機。”

當然，項燕的着眼點可不是蜀郡一時的欠收這種小打小鬧，他花了這麼多心思和精力，圖的就是對楚前線，秦國糧倉的完全崩潰。

不過這種話對着自以爲對蜀郡有責任的蜀王后裔是說不得的。

他拿捏着他們的恐懼，強調道：“楚國強盛則秦國楚系強盛，楚國滅亡則秦國楚系滅亡。屆時若是楚國沒了，請問，楚後肚子裏的孩子還會是板上釘釘的秦王嗎？”

“而你還會有那麼穩固的外戚靠山嗎？”

“可，你要蜀郡欠收？”杜珩爲難道，“那呂雉不是不懂農務的前代郡守，如無意外，今年必是豐收。”

“那如果有意外呢？”

“甚麼？”

“蜀地不怕大旱，怕的是大澇，如果，”項燕頓了頓，緩緩道，“蜀地大澇呢？”

“大澇不了，”杜珩肯定地道，“有二郎在，蜀郡必定風調雨順。”

項燕聞言沉默，他敲了敲桌案，良久道：“你們蜀郡二郎的事蹟我聽說過，此等威名聲望，堪稱你蜀地活着的天神。”

杜珩點了點頭，嘆道：“若蜀國不是蜀郡，他就是我蜀地共同尊奉的王了。”

項燕忽地轉眼，凝視着他，良久問：“你身爲蜀王后裔也尊崇他？”

杜珩愣了一下，半天沒答話。

項燕又道：“那如果他治水失敗了呢？”

“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嫪毐的人還沒死完呢，”項燕道，“當初義軍摧枯拉朽地敗得太快，蒙家軍一時根本吃不了這麼多、組織又這樣鬆散的隊伍，他們逃進山林裏，本該繼續蟄伏等待着趙人的指令。”

“可是，”項燕道，“趙王死了，本該繼承大位的太子嘉被廢，原先他們父子在蜀郡的佈置全部廢棄，趙王遷自顧不暇哪裏管得了蜀地的事，嫪毐餘黨快要到了山窮水盡，走投無路的時候了。”

“你只需要給他們行個方便，就像上次那樣，他們自會尋找機會再謀大亂。”

項燕摸了摸下巴，略微沉思，靜靜聽着刷啦啦的大雨聲，忽然勾了勾脣角，道：“蜀郡入夏，也到了豐水期加固堤壩的時候，郡中所調派的勞役頗多，雖有名冊記錄，但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在這麼大的人員調動裏留下名字，你若給他們行方便趁機叫他們僞裝勞工混進來，我以爲，蜀郡再亂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這一回他們都成了走投無路的亡命之徒，若是他們學得當年白起淹沒鄢城的本事……”

杜珩悚然。

當初白起在鄢城城西修築水渠，引水灌城，鄢城全城被淹，淹死數十萬人，一時之間屍橫遍野，天下駭然，楚國也因此元氣大傷，屈原正是此後不久跳河絕望自盡。

蜀地怎麼能遭遇鄢城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