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邯鄲之圍 秦國可以不 (1/3)
第120章 邯鄲之圍 秦國可以不
秦王政十二年,咸陽,秦宮冬雪飄揚,繼趙王遷坐上王位不久,秦帝國的前行軍又整裝待發,準備趁着趙國內亂剛平之際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最好速戰速決,一戰解決掉這個對峙多年的宿敵。
秦宮前殿,大雪漫漫,王翦和桓齮身着厚厚的盔甲,並行而入,一同踏入了議事的前殿。
前殿站着兩排如今朝中的重臣,左邊是王綰、昌平君、尉繚,右邊是李斯、韓非、贏疾,而其中靠嬴政最近的竟然是當初合縱諸國害的他們打得十分艱難的韓公子。
王翦暗中皺眉,面上卻沒說甚麼。
桓齮藏不住事兒,倒吸一口冷氣兒,小聲道:“王上這是瘋了。”
趕走一個連橫之人,親暱一個合縱之賊。
“我瘋甚麼了?”嬴政聲音低沉,一手拿着半卷的竹簡,一手微微擡起對着秦宮中取暖的火爐,臉上火光斑斕。
桓齮又倒吸一口冷氣,道:“王上年紀輕輕的,耳朵真好。”
那不然呢?
嬴政挑眉,昌平君咳嗽了一聲,王翦斜了桓齮一眼,韓非早已習慣這種明目張膽地敵視,他默默站在一邊,沒聽見似的。
桓齮打了個哈哈,又往前走了幾步,尉繚轉過臉,一臉看白癡的表情看了他一眼,往右偏身,徹底亮出坐在臺階上的嬴政。
桓齮與王翦抱拳,朝着嬴政行了個簡單的軍禮,嬴政頷首,對着王翦溫聲道:“兩位將軍千里迢迢,着實辛苦。”
“也不必站着了,”他掃了一眼一直站在身側的臣子,安排道,“外頭冷,站着也冷,都坐着烤會兒火吧。”
衆人拱手謝過,隨即,宮人們紛紛上前給他們遞上了軟墊。
在他們落座的時候,嬴政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子,收了烤火的那隻手,不鹹不淡地道:“桓將軍果然是性情中人。”
桓齮心想,這是在陰陽我呢,他不好搭話,只好訕笑,然後看着尉繚,心思一動,起承轉合提呂雉:“聽聞女史在蜀郡幹得不錯,今年大旱,在蜀郡叛亂不斷的時候不斷屢次平叛,還及時送來糧草輜重資我東出。”
尉繚皺眉,心想,你以爲提呂雉管用嗎?
嬴政面色稍緩,冰雪消融一般地笑道:“她向來做甚麼都做得很好。”
桓齮眨眨眼睛,對着尉繚無聲道,你瞧瞧,管用的。
王綰默默地道:“女史確實做的不錯,但她之前想給咸陽‘打個商量’的做法卻是不妥。”
嬴政點了點頭,道:“確實不妥,不過以今年蜀郡的情況來看也算情有可原。”
昌平君眼看着這羣人要離題千里,重重咳了一聲,道:“王上,我們還是說正事吧。”
嬴政沉吟片刻,不曉得想了甚麼,笑了笑,並不說話,李斯見狀,道:“秦國欲圖東出,對戰趙國,千里迢迢喚兩位將軍來正是因爲兩位將軍對戰趙國多年經驗豐富,王上想讓兩位說一說自己的想法。”
桓齮心思幾轉,王翦則穩重地轉向尉繚,朝他拱手一禮,問道:“我們雖然對趙國情況還算了解,但難免一葉遮目,觀大局的能力不如國尉,想先聽聽國尉的意見,國尉以爲如何呢?”
尉繚揣着手,看向嬴政,指着火爐中搖曳的火舌,道:“伐國如對弈,先手在於勢,勝負在於地,趙國雖經過連年戰役,被我秦國接連蠶食,但表裏山河至今仍不可謂不險固,如要強攻,我秦國怕是討不到好處。”
韓非暗暗點頭,嬴政揣着手,看了韓非一眼,“嗯”了一聲,對着尉繚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尉繚看着嬴政又道:“趙國疆域,猶如三節,其首在北代,此地俯瞰邯鄲,山高路遠,山路狹窄,車不得方軌,騎不得成列,易守難攻。從此路出,當從太原郡始,乃叩關之戰,意在震懾、牽制,若於此速戰速決,則如重錘擊綿,其力難透。”
“其腹心在國都邯鄲,邯鄲乃四戰之地,飽受摧殘,然,城高池深,四戰不得,乃天下堅城,況且,畢竟是國都,若是直撲邯鄲,必定引發舉國死戰。”
“而其軟肋在於河內鄴城,此地一馬平川,乃是趙國糧倉所在,但如今我秦國已據河內郡,兵峯直指邯鄲脊背,從此路出,騎兵、戰車可盡施其能,自此地出,可斷邯鄲與趙國南部聯繫,絕其亮到,震其腹心。”
“夫城邑空虛而資盡者,因其虛而攻之。攻趙之道,不再攻其堅城,而在制其空地,奪其資儲,因此,用兵需分主次,明正奇。”
嬴政想了想,問:“既如此,我軍該如何行進呢?”
尉繚低頭,伸出手,以手作刀,斷其北處,又擡起手,絕其南處,道:“正兵若在北,可分其兵,趙國如今軍事重鎮值得稱頌的唯有代地一處,此地也是這些年趙國主要兵力的源地,若正兵在北,可斷其主力,讓其不能及時回南援軍,使其首尾不能相顧。”
“若奇兵設南,則可絕其命。如今趙國內亂,曾與前太子嘉交好的代軍因趙王遷繼任被迫回代,鄴城原先堅守的李牧也被調回代地,若我大秦銳士趁勢,從鄴城奔襲,輔之河內平闊地勢,必定暢通無阻,從此路出,可直插邯鄲以南,橫掃漳水流域,絕其糧草命脈,此乃攻其必救之地,逼趙國主力不得不在不利於他們的平原與我們交戰。”
說着,他收回手,看向王翦、桓齮二人,堅定地道:“此戰必是南北呼應,虛實結合的一戰,無論是正路在北,還是奇兵在南,都必須置於南北夾擊的框架之內,單憑一路強攻,是兵家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