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邯鄲之圍【二更】 “寡人，自 （1/4）

第133章 邯鄲之圍【二更】 “寡人，自

王賁說的不錯，他們雖然艱難地從趙國撕下狼孟，卻也撕痛了李牧，當年深冬，在秦國還沒有來得及慶祝這艱難的勝利時，欲圖從狼孟南下的秦軍又被李牧在番吾大敗。

於是，秦趙之戰徹底陷入僵持之中。

各國見趙國如此能抗，也紛紛起了小心思，面上雖然不再聯盟，暗地裏卻想盡辦法地支持趙國以抗秦國。

此時，在列國之間幾乎形成了一個共識，趙國不倒，秦國的戰車就永遠不會抵達自己的領土上，所以只有幫助趙國才能真正幫助自己。

這種情況下，秦國再次陷入了被動。

雪上加霜的是，年末時咸陽地震。

那時，嬴政正在同王賁等人聊番吾的戰事，屋中的青銅燈忽然劇烈閃爍，其中數盞燈火甚至熄滅，與此同時，他們投射在牆上的影子也跟着劇烈的搖晃，屋中陳設晃動，桌案“咚咚”作響，高高壘起的竹簡落地。

一開始嬴政等人還有些茫然，還是年歲最長的尉繚反應過來，喊道：“是地震！”

衆人心臟猛地下墜，紛紛看向主座上的嬴政，嬴政沒動，皺着眉望着不斷搖晃的珠簾，約莫過了極爲漫長的幾秒，傳徹深淵的震動才慢慢彌散。

衆人暗暗鬆了口氣，嬴政的眉頭卻皺得更深。

地震和旱災洪災不一樣，由於它毫無預兆且無法抵抗，往往同有關吉凶的讖緯之言緊密相連，恰巧這時候的人尤其信讖緯之言，比如後來的亡秦者胡也，亡秦必楚都算是。

相信是一種強大的力量，所以讖緯之言往往能很快聚集起一部分的勇氣和信念去穩固秩序或者反抗統治。

伴着寂靜的秦宮忽然爆發的尖叫聲，嬴政心中冒出一個念頭，不管是真是假，他絕對不能讓人藉此大做文章。

他放下了竹簡，在羣臣有些詫異的神情下，站起身，招呼了幾個同樣驚慌的宮人叫他們讓剛被地震嚇得驚慌失措的宮人閉嘴，送走了議事的幾位臣子，去了後宮。

他比地震要可怕，原本驚恐尖叫的宮人見到他，怕的連叫也叫不出來了，連忙匍匐在地，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走到了楚後的宮殿。

出乎他的意料，楚後殿中宮人竟然沒有驚慌失措，反而安靜如初，但他們並非不害怕，走進殿中，一個兩個瞪着眼睛，滿眼驚恐，但愣是秩序如初，有條不紊地忙活着手裏的事。

他們能如此秩序井然，楚後在其中沒有起作用是不可能的。

念及楚後，他腦海裏只有那張絕美的臉和羞澀稚嫩的笑臉，而今天多了個印象，她是個有膽識有手腕的女子。

他屏退了侍從，安靜地走到殿前，藉着虛掩着的門，看到了殿中楚後的影子，她側靠在牀榻上，蜷縮成一團，而懷中正是年幼的扶蘇。

她尚且年輕，尚且瘦弱，一陣風都能吹到的小女子竟然努力在做別人的山。

“扶蘇不怕，”她聲音還是顫抖的，“母親在這裏。”

“天塌了，我在這裏；地陷了，我也在這裏，”她年輕的聲音和另一個母親重合起來，“母親不會離開你，我會永遠保護你的。”

嬴政動作一滯，愣在了原地。

他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藉着冬夜屋內的暖光，他看見了埋在她懷裏的扶蘇。

他很年幼，很年幼，就跟剛離開父親的他一樣。

他望着夜色，聽着外面足以令他的人生天塌地陷的災難，茫然的無助。

不同離宮時那般，他很輕易地推開了房門，聽到動靜，抱着扶蘇的楚後驚訝地轉過頭，卻撞見了他。

他比天災可怕，嬴政肉眼可見楚後眼中的無措和驚恐爬滿整張臉。

楚後緊抱着扶蘇，扶蘇埋在她溫軟的懷裏，一雙和她一樣的大眼睛，格外沉靜卻又按捺不住膽怯地望着他。

嬴政偏過頭，盯着扶蘇，神色前所未有的真實、柔和。

這是專屬扶蘇的失神。

楚後心中的恐懼莫名退潮，輕輕鬆開懷裏的扶蘇，想要將他推到嬴政身邊去，然而扶蘇不肯也不敢離開她。

楚後無寵，嬴政又常年撲在政事上，一年到頭除了必須的祭典，扶蘇幾乎沒見過他，他這樣小，剛剛到記事的年紀，少見的嬴政自然變成了可怕的秦王。

嬴政對年幼的他來說，秦王的身份遠高於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