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邯鄲之圍 “你助我扶 （1/5）

第139章 邯鄲之圍 “你助我扶

且說當年桓齮大敗，對趙主將換血，咸陽動盪時，蜀地偏安一隅，靠着遠銷出去的蜀錦和鐵礦迅速積累起鉅額財富，靠着這些錢蜀地大修水渠，覆蓋了更多的平原地帶，連年豐收不斷，秦國各郡歷年政績評比時，蜀郡都排在前頭，大出風頭。

按常理，政績如此突出的一方郡守早該升任中央了，但是嬴政不提，呂雉也沒有主動要求，朝臣們不好摻和他們的事也都閉口不言，眼見着呂雉在蜀郡放開手來大幹一場，幹得熱火朝天，幹得偏遠的蜀郡不但沒有再聽聞叛亂的消息還蒸蒸日上，豐盈國庫。

於是，就連一向挑剔的王綰也不好說甚麼了。

秦制雖然嚴苛卻不死板，尤其是他們頭頂上是個非常務實的王，就算呂雉在蜀郡大包大攬，隻手遮天，可她爲秦國帶來了源源不斷且越來越豐厚的資財，誰又能去挑她的刺呢？

蜀郡如今發展正如呂雉所規劃的那般，商路大開，東入巴郡，南通西南夷地，北入漢中，她背靠着蜀地豐富的鹽鐵資源和特有的蜀錦，長江以南的諸國諸郡就沒有不跟她做生意的。

她將管仲當初在齊國施行的官山海一策用到蜀郡，豐富了稅收的種類和形式，鼓勵困守家中的女子參與勞動，尤其是蜀地特色的蜀錦，官府根據成色統一收取，代替其他苛捐雜稅，多出的部分甚至還會倒過來給他們錢財，蜀民受此鼓勵，大批女子投入到蜀錦生產之中，短短几年蜀錦產量大漲，在鉅額的資財誘惑下民間甚至學起齊國興起了長女不嫁的習俗。

此外，鹽鐵收歸官有，但像蜀錦一樣，仍然鼓勵蜀民參與生產以此代替賦稅勞役。

所設三官，市官、工官、錦官，市官代由官府與來往的各地商人簽訂大宗協議，從中賺取大比資財，並依照秦法管理來蜀的外地商人，提高一地效率；工官監督鹽鐵生產和製造，提高產量；而錦官專門督造工序複雜、產量稀少的蜀錦。

由此，蜀郡大興，短短几年的發展，而今的成都甚至不遜於楚國當年的舊都郢都。

然而她最爲人詬病的地方就在於將本該分置的三權牢牢把在手中，朝中一些剛正不阿的臣子難免就此來彈劾她，然而她的事相比起近些年朝中大事又實在不算甚麼，幾次彈劾都不了了之，後來大家也沒趣兒不跟她這個排除局外、一心賺錢的“俗人”計較了。

巴清藉着扶搖直上的成都賺取巨財，家族更上一層樓，又見原本偏遠貧寒的巴蜀兩郡發展成如今繁榮的模樣，極爲高興。

私底下，她拉着呂雉喝酒，表示呂雉是她這麼多年合作過最愉快的對象，呂雉笑呵呵地也難得放鬆地倚靠在新開的客舍裏聽到下頭人幾個商人又在辯論秦法，道：“其實現在只是搭好了架子，要真正繁盛起來，至少需要……十五年。”

巴清已經到了知天命的年紀，雖然她成天風風火火、利落乾脆，但心裏也清楚自己身體已經遠遠不如年輕時了，端着手中酒，停駐許久，嘆道：“遇上你還是太晚了。”

這話呂雉聽過，她勾了勾脣，安慰道：“不是晚，是剛剛好。”

巴清疑惑，聽呂雉解釋道：“你早遇上我四年，我那時一心求死，無心富蜀；早遇上五年，我正遊歷諸國，縱橫捭闔，忙活着立下不世之功，哪裏在乎小小蜀地；早遇上六年，我困於深宮中，端茶送水，做一小小女史，沒有本事和機遇來到蜀地；再早遇上七年，呵呵，秦王還沒把我從離宮裏撈出來，我正做一卑賤婢女，朝不保夕，談何富蜀？”

“所以，現在是剛剛好。”

巴清愣了愣，隨即眼眶有些酸澀，連連道：“好、好、好，現在就是剛剛好。”

巴清忽然鄭重地喚道：“府君。”

“嗯？”

“雖然與你合作很愉快，但我可能跟你合作不了多久了。”她擡眼，頭上夾雜着疲倦的白髮，“我老了。”

呂雉噎了噎，忙道：“只是五十歲，怎麼就老了？”

巴清搖了搖頭：“這個年紀是老了，我也要考慮身後事了。”

“我這一生忙忙碌碌，雖然僥倖賺得鉅富，可惜對孩子們疏於管教，他們都才學平庸，抗不起家族，只能算是聽話，可我有一天走了，他們又該去聽誰的話呢？”

呂雉輕鬆的表情逐漸收斂，巴清輕笑道：“你別緊張，我沒有想把身後事託付給你，我只是在擔憂我要是忽然沒了，誰來代替我的位子。”

“我其實覺得翠翠很不錯，她有膽有識，有勇有謀，而且品行很好，機敏過人，”巴清頓了頓，嘆道，“我第一次看到她，恍惚間，以爲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所以哪怕她誇誇其談，吹得天花亂墜，也願意去相信。”

巴清笑起來時眼邊的皺紋像是波濤洶湧又轟轟烈烈的岷江水：“人，總是願意相信年少時的自己，是不是？”

“況且翠翠是府君提拔上來的，府君一定會相信她，也一定願意她來接我的位置。”

“這，”呂雉皺起眉，“她要怎麼接你的位子？”

“我有意讓翠翠嫁入巴氏，做我巴氏少夫人。”

呂雉震驚地放下酒杯，發出“咚”的一聲響。

“我……”呂雉慌張地道，“我做不了這主。”

“府君在猶疑甚麼？”巴清眼中的笑散去了些，“是在猶疑你身邊那個精通秦律的宮人態度嗎？”

“夫人……”

“我也年少過，怎麼會不知道？”巴清淡道，“人年少，總有些無聊的感情和幻想，可等到了年歲大了，纔會發現讓自己衝動一時的感情並不重要，對我們女人來說，尤爲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