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又見長安【二更】 “大漢,就 (2/4)
只要能保住她的女兒。
只要能保住她。
她做甚麼都可以。
呂雉性情剛毅,在最困難的時候,她都沒有以眼淚示人,這輩子哭得最多的時候,一是對着鏡子裏的自己,二是對着感情尚好的劉邦。
可這一次哭,她哭得天下間無人不曉。
她當着在長樂宮運行公務的臣子哭,當着修建宮闕城池的子民哭,甚至連囚困長安,閉門不出的韓信都聽到了她哭得肝腸寸斷的消息。
彼時,他正對着家裏的枯樹發呆,聞言,轉過頭看着身邊老部將臉上的慼慼之色,奇道:“她哭甚麼?老子還沒哭呢?”
部將小聲道:“陛下是打算將皇后親女和親匈奴。”
他歪頭,長長地“哦”了一聲,嗤笑道:“區區匈奴,還要和親?辱沒朝廷,還是我呢?”
部將看他實在囂張,忍着頭痛,跟他解釋了去歲白登之圍的兇險,韓信聽完沉吟片刻,竟然哈哈大笑,部將以爲他瘋了,結果他興致勃勃地拿起很久沒再拿起的刀劍,“唰”的一聲拔出劍來,看着劍中自己的倒影,目光炯炯,看了又看,道:“我還年輕,漢王需要我,大漢需要我。”
“侯爺……”
一直稱病不上朝,一直落在隊尾的沉默少將,驟然活過來了一樣,他一把抓住部將,眼睛發亮,極度天真地說:“告訴陛下,我韓信,可爲大漢驅逐匈奴!”
“叫上李鮮!”習慣性地念到這個名字韓信明顯頓了一下,而後抿脣,道,“忘了忘了,我竟忘了她已死在垓下之戰了。”
他最隱祕的副將,他最鋒利的刀劍,他最懂兵的謀士,他最忠誠的影子,他最偏愛的女人早早死在他此生最輝煌也是最後一場大勝裏。
天下定,狼煙熄,李鮮死。
終不負雁門李氏之名。
韓信沉寂片刻,又詭異地興奮起來。
“那就叫上李左車!再給我三十萬,不二十萬,不不不,”韓信抓着部將,激動又高昂地說,“哪怕幾萬漢軍,我都能爲陛下贏來絕對的勝利!”
然而,韓信已經功無可功,封無可封了。
他不知,他的路已經徹底斷了,朝野風雲鉅變,與他再無干系。
除了真正背叛大漢,他沒有任何出路。
那一年劉邦被呂雉哭得回城,呂雉哭得他像是回了沛縣,像是某一次簡單地休沐回家,將他哭得手足無措,心神大亂,他看着呂雉少年嫁他,如今卻熬得白了很多頭髮,不復當年的意氣風發,像是每一個可憐的母親,可憐的妻子。
……可憐的小女子。
她已如此可憐,他如果不能像當年一樣對她施以援手,救她於水火之中,那也不能做她可憐命運的幫兇,不,呂雉如今,他已經是罪魁禍首了,可……至少,不能成爲那個最直接的兇手。
政治沒有感情,但政治本身又是複雜的人情。
呂雉是他的妻子,是孩子的母親,也是大漢臣子的母親,大漢的輔國大臣。
怎麼能在毫無過錯又極盡示弱的情況下被他殘忍對待?
這讓其他漢臣怎麼想?
這讓他自己又怎麼下得去手?
這一場堪稱狠毒的政治試探,最終也只是淺嘗輒止以試探告終,他不但沒有能趁機打擊呂雉的勢力,反倒讓她握住機會趁機籠絡了一大批臣子。
近臣有彭城之戰不棄太子的夏侯嬰,文有耿直直諫的周昌、維護法統的蕭何和禮法爲先的孫叔通。
在這一次劇烈的動盪後,樊噲也接任了呂澤以後呂氏在軍功集團的位置,直指劉盈的太子之位。
於是,這出於心軟、出於人情的抉擇,在經歷短暫的試探和妥協後反而是呂氏趁勢而起,籠絡人心的大好時機。
這就是張良所說的順勢而爲。
呂雉作爲一個出色的學生,已經了悟何爲不爭爲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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