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天下歸秦 “其實，他 （1/3）

第303章 天下歸秦 “其實，他

葬禮一事過後，“立儲”一事隱隱又在洶湧。

爲了政治穩定，哪一任秦王不是早早就擬定了繼承人，偏偏嬴政特殊，三十多歲的時候，楚系逼他立儲，他不立，一拖再拖，拖到了他四十多歲，他還不立。

別說其他人了，宗親都要急了。

王翦去世，和他一樣歲數的贏疾也正式退任了，退任之前問的最後一個問題就是嬴政到底要立哪個兒子？

嬴政回以沉默。

贏疾急了，問他到底是要立羽翼豐滿，深受讚賞的長子，還是要立年幼懵懂的幼子，如果是前者，顧忌着呂雉的影響，必須早立，如果是後者，顧忌着扶蘇的影響，更要早立。

嬴政反問：“王叔怎麼想？”

贏疾一手將扶蘇教導長大的，他要怎麼想？

他說：“你若要立子謙，我不會多說半個字的。”

嬴政又沉默了。

“陛下，”贏疾湊上前，“你現在雖然富有四海，天下也算安定，但江山後繼無人是件非常危險的事，尤其現在你不只有扶蘇一個兒子了，你若不早早敲定儲君，朝堂就會生亂。”

贏疾說的相當有道理，嬴政前世就是因爲不早早立儲，導致後續出現了一攤子亂事，如若扶蘇早是太子，哪怕流放北疆，他也有自己的派系勢力，加之信任他的二十萬蒙家軍，他哪會沒有底氣應對呢？更何況，如若太子早定，哪怕他突然去世，也不會有人趁着新舊帝王交替的時候在朝堂生亂，釀成趙高那樣的禍端。

“王叔說的不錯，”嬴政說，“立儲之事我會考慮的。”

“你還考慮甚麼啊，”贏疾道，“你快定啊！大兒子也好，小兒子也罷，你至少要敲定一個啊！”

嬴政繼續令人火大地反問：“王叔覺得是立扶蘇好，還是立子謙好？”

贏疾被他接連逼問，煩不勝煩，他道：“你若要我說真話，那我便說！子謙太年幼，誰也不知道他以後能如何，但扶蘇卻是個確定的繼承人，他不管是爲威望還是名聲都不錯，而且他難得是個文武雙全的孩子，勇毅奮士，慈仁篤厚，這些年跟着皇后出入朝堂，從不出錯，文武百官競相誇讚，是個很好很好的繼承人。”

“況且自古以來立長不立幼，若是廢長立幼……多少壞例子在前我就不多說了，你心裏有數。”

嬴政神情莫測，他敲了敲王座，對着贏疾，輕聲回：“多謝王叔，提醒。”

贏疾見狀，知道自己過於坦誠的話，犯了嬴政的忌諱了，他也要退任了，嘆了口氣，道：“誰叫扶蘇生在前頭，又被皇后教的那麼好呢？罷了，你想立誰就立誰，我說了，你立誰我不會多說，但你必須要立一個，不然到了最後誰都沒有好下場。”

贏疾出去了，嬴政隱在黑暗裏，一直沉默着。

大家沒有猜中他的心思，扶蘇也好、子謙也好，他其實，一個也不想立，甚至於非常忌諱誰提立儲的事，對他來說，這無異於咒他死。

他能跟同爲帝靈的呂雉坦然地說自己可能只活得到三十七年苦夏是一回事，其他人咒他死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還沒死，底下的人就想着要分他的權，認另一個人爲王。

這是他極難容忍的。

所以，這場立儲風波里，誰的聲望高，誰就會被他忌憚。

然而大多數人沒有察覺到嬴政的不耐和忌憚，他們只知道嬴政在那麼重要的場合，當着所有武將的面，刻意將贏子謙帶到身邊，很可能是在給他立儲鋪路了。

但宮中不只有贏子謙這個小公子還有已經長成，頗有賢名的大公子贏扶蘇。

扶蘇最大的問題是出身叛亂的楚系，其他的近乎完美，他受教於呂雉，由呂雉一手帶大，一脈相承了呂雉的“文治”，長安學宮初建，百家爭鳴時他也是所有人第一個弟子，後來天下初定，他隨着呂雉權量賢才，接人待物，無人不誇，他的賢名早就隨着長安學宮的興盛而一步步走向天下。

天下無人不知穆文皇后，天下也無人不曉長公子扶蘇。

趙高嗅到了嬴政的忌憚和即將動盪的局勢，便通過各種方式，促使往來的王室宗親們在贏疾之後催促嬴政立儲。

趙高故意放了要立扶蘇的宗親進來，於是，嬴政聽到的盡是關於扶蘇的威脅。

嬴政本就對扶蘇前世的仁弱不滿之極，發瘋的時候甚至要打死他，父子兩人的感情本就岌岌可危。

加之，這一世扶蘇在無意之中，助力了楚後的刺殺行動，也就是失敗了，若是成功了，大秦天下沒了不說，他還要踩着父親的屍首坐上秦王的位置。

這哪是兒子，這簡直是要命的敵人，嬴政當時能留他一是因爲他實在無辜，二是因爲理智沒有喪失，不能殺了唯一的兒子，讓本就動盪的王位更加動盪，讓自己陷入秦武王的窘境裏，而待到事態平息，呂雉帶着孩子回來以後，這些事也沒甚麼好計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