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天下歸秦 她是齊之鯤 （2/4）

嬴政發怒的時候是很嚇人的，孩子們看到他都害怕，但因爲呂雉太淡定，逐漸的也不害怕了，子謙還跟着呂雉一樣沒大沒小，對看着嬴政發瘋的無咎說：“嗨呀，阿父又在犯病了。”

嬴政知道自己甚麼時候會死，除了頭太痛帶來的煩躁，毗鄰死亡的時候，他也沒來由的焦躁，他不顧他的病情，短短一個月就趕回了咸陽。

除了支撐龐大帝國的運行外，他還抽出空來終於思考繼承人的事。

於是到了這一年的冬，他讓他最信任的蒙恬帶兵守在關外，又讓呂雉手下的馮劫帶兵守在關內。

誰也不知道他爲甚麼忽然在關中興起這麼多兵。

呂雉自己都不知道，直到，嬴政不知道甚麼時候寫的詔書頒佈下來，她才知道自己被嬴政擬定爲儲君了。

不，嬴政頒佈的不是儲君的詔書，而是送呂雉登基爲帝的詔書。

此舉實在驚世駭俗。

當年的儲君之爭差點釀成大禍，結果到了最後，嬴政還是不定，大家都以爲子謙的儲位是板上釘釘了，誰知道嬴政還是不肯立太子，所有人都懵了，又看儲君之爭鬧得太兇，皇后呂雉都因此獲罪身居幕後，不問朝政，大家就都不敢問了。

所有人其實都懸着一顆心，嬴政總會老，總會死，他們總要等到下一個臣服的陛下。

但究竟是誰呢？

這顆心懸着，然後在這一年的冬砸到了地上，砸了個稀碎。

曾經鬧過的皇室宗親又鬧上門來了，他們覺得太荒唐了，可是嬴政不見他們，他就是堅定地要立呂雉，誰敢作亂，他就殺誰。

呂雉麾下的士人也覺得太離譜了，大秦天下竟然不立贏姓公子，要立一個外人，一個女人！

哪怕放眼華夏三千年，也從沒有過吧？

他們以爲嬴政糊塗了，都勸他立子謙，或者，立無咎，有甚麼區別呢？呂雉是他們的母親，他沒了，呂雉坐鎮朝中，以太后之身能夠把持朝政，能夠指揮軍務。

有甚麼區別呢？

爲甚麼非得驚世駭俗立她爲帝呢？

嬴政不解釋，他是秦始皇，沒必要跟誰解釋，當年他轟轟烈烈地封呂雉爲君，也只是昭告天下而已。

於是，那羣人又去找呂雉，他們讓呂雉趕緊勸勸嬴政，讓他別發瘋了。

呂雉其實也很驚訝，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儲君之爭時安慰嬴政的話，在牀上，靠着疼得睡不着覺的嬴政，小聲說當年她只是戲言。

她沒想到嬴政能當真。

但嬴政就是當真。

嬴政在黑夜裏睜大眼睛，目光灼灼，盯着呂雉，在所有人的責難和反對裏，只對呂雉解釋，他說：“太后不一定是天下之主，若是我們哪個兒子混賬，反了你，你怎麼辦？你還能回來找我嗎？”

太后不一定是天下之主，所以，嬴政一定要親手把呂雉送上帝位，他才能安心。

呂雉怔了很久，反應過來的時候，她苦惱地發現自己又哭了。

呂雉的事，嬴政根本不放心任何人，別說兒子了，他最忌憚的就是他們的兒子。

他病了，要死了，要離開呂雉了，於是，特別惶恐。

他怕他死了，所有人趁着他不在，都要害她，傷她，讓她回不到他身邊。

這世上的人，包括呂雉在內，都不能阻止他的阿雉回到他身邊。

誰都不可以相信，只有權力，唯有確定的、無情的、至高無上的權力才能代他忠誠地保護呂雉安穩地回到他身邊。

嬴政就在一片質疑，一片荒唐，一片反對裏將呂雉親手捧上了皇位。

那是秦始皇三十七年的春。

那一天，演奏秦樂的不再是普通的樂師，而是他們的女兒長樂，高漸離已故，死前把珍藏半生的樂譜遞交給了長樂。

他一生恨秦，但爲了學生長樂，終生不再做過害秦之事，也將畢生才學獻給了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