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日常被催生

　　“寵愛指環”是單向通訊，我沒辦法立刻獲得梅迪奇的回應，估計他現在也沒時間回答我。

　　我一腳把阿蒙寄生的烏鴉和他的時之蟲踢開，捧着臉嘆氣。

　　——剛纔真的太丟人了……阿蒙甚麼時候才能厭倦這種遊戲啊，明明捉弄我一點都不好玩……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風天使列奧德羅還有幾個最近投奔我爹的從神從神殿裏走了出來。

　　列奧德羅看見坐在門口臺階上的我，微微頷首作爲禮節，但沒有怎麼掩飾眼神中的輕蔑之意。

　　他身後的幾位從神就有禮貌多了，恭敬地稱我爲“阿納斯塔西婭殿下”，包括最後那位有着長長黑髮與秀美面容的黑衣女人。

　　阿曼尼西斯，第一位“穿越者”，原本是毀滅魔狼的從神“厄運女神”，未來的黑夜女神，背刺了毀滅魔狼後和我爹搭上了線。

　　——這是我未來的大腿啊！在第五紀比金子還真的金大腿啊！

　　我還沒出聲，阿曼尼西斯似乎就察覺到了我炙熱的目光，她並未追隨那幾位天使從神離開神國，而是停下了腳步。

　　“阿納斯塔西婭殿下，您有甚麼要囑咐我的事嗎？”她嗓音輕柔，像吹拂花瓣的夜風。

　　我從胸前的十字架中拿出一個精心編織的花冠，這是我不久前遊歷巨人領地時做的，柔嫩的綠色枝條與雪白的花朵散發着靜謐的幽香。

　　我舉着花冠，朝阿曼尼西斯露出一個笑，“嗯……我感覺這個很適合你……所以想送給你……”

　　我因爲自己不自覺的結巴感到羞恥——這甚麼直男撩妹現場！

　　阿曼尼西斯微微一怔，旋即溫柔地笑起來。她用纖白的手指接過花冠，立刻戴在了頭上，那聖潔的雪白花冠與女人秀美清麗的外表十分相稱。

　　她說：“謝謝您，我非常喜歡。”

　　我不禁有些臉紅：“你……你喜歡就好。”

　　阿曼尼西斯頷首道：“下一次見面，我會爲您帶來回禮。”

　　我搖搖頭，“不用。”

　　“請不要拒絕我。”阿曼尼西斯忽然狡黠地眨了眨眼，這個動作讓她溫柔如水的美貌多了一絲靈動，“相信我，您會喜歡我的回禮的。”

　　我……我竟然產生了被撩到的感覺！明明是我送禮給阿曼尼西斯刷她的好感度，結果反而被她刷了我的好感度是怎麼回事！

　　“娜絲珈。”

　　這時神殿深處傳來太陽神的呼喚。

　　“阿曼尼西斯，我先走了，下次再見！”我連忙提起裙襬跑進神殿，絲毫不敢耽擱。

　　黑衣女人撫摸着頭上花冠，眼底閃過一抹深思。

　　*

　　太陽神是沉睡於混沌海中的切爾諾貝利研究員，甦醒後獲得了褻瀆石板，擁有太陽和倒吊人途徑的唯一性。

　　雖然是俄羅斯人，但我這個父親沉迷於古希臘和古羅馬的風格。不僅規定我們穿着中世紀苦修士的亞麻長袍，他的神國也是類似農神廟和維斯塔神廟的建築，有着高高的穹頂和恢弘的石柱，令人一見便產生敬畏之心。

　　而作爲太陽神的神國，這裏永遠明亮，沒有一絲陰霾。

　　我在議事廳前放緩速度，輕手輕腳地走進房間。

　　太陽神站在兩根石柱之間，望着遠處“空想”出的碧藍大海，一切都是那麼的光明神聖。

　　“父親。”我低着頭叫道。

　　太陽神走向議事桌，坐到主位上，說：“坐吧。”

　　我坐到原來亞當坐的那個左手位置上，還拿出了兩個裝着淡紅色果汁的黃金盃，我討好地把其中一個推到太陽神那裏，“父親，您喝水。”

　　太陽神看了一眼黃金盃，很給面子地端起來喝了一口。

　　“如果喜歡喫這個，就讓薩斯利爾再給你一些。”不過他也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接着，他沒有問我今天爲甚麼怒吼着阿蒙的名字閃現在他們開會現場的事，而是拿出一本書翻到其中一頁，讓我從頭開始念。

　　我苦着臉辨認書上的字母，然後舌頭打結地一點一點地念出來。

　　不同於巨人語和精靈語，這本書上的文字是我所在的那個時代的一種人類語言，也是太陽神沉睡之前使用的母語——俄語。

　　他不知出於何種目的，一直在教我俄語，而且只讓我學，連阿蒙都沒告訴。

　　我苦哈哈地幻想，要是太陽神是中國人就好了，這樣我也不用這麼辛苦地學習大舌音小舌音……

　　我念完“課文”，太陽神糾正了幾個發音，又講了一些東西。

　　沒有成爲非凡者、智力並沒有受到強化的我還需要認真記筆記，“放學”後還得複習。

　　幸好太陽神似乎沒有想過讓我對俄語精通到可以去考專八，他好像只是把這件事當做了一種打發時間的消遣，對我的學習進度沒有甚麼強制要求。

　　但在他手下混喫混喝的我卻不能輕鬆以待，非常認真刻苦地學習着這門已經消失於舊日的語言。

　　教學完今日份的功課，太陽神闔上書頁，卻沒有說話，而是靜靜地在沉思着甚麼。

　　他不發話我也不敢走，就乖巧地小口小口喝着我的果汁。

　　——我還在裏面加了蜂蜜呢，真好喝，我是天才吧。

　　“娜絲珈，你想不想生個孩子？”

　　太陽神突然開口。

　　我差點把嘴裏的果汁噴出來，我被嚇得嗆到了，劇烈地咳嗽起來。

　　“乎……乎親（父親）……”

　　太陽神那從來保持着悲天憫人的臉上極快地掠過了無奈之色，他敲了敲石桌，讓我冷靜下來。

　　“先不要說話。”

　　我眼裏含着淚點點頭。

　　等我差不多平息了咳嗽，太陽神才平緩地說道：“你可以考慮生一個孩子，或許它能夠接受你的’雜質’。”

　　——對於我不能接受任何“非凡特性”的原因，太陽神和天使之王們做過許多假設，其中看起來最合理的是我的體內或許含有類似非凡特性的存在，他們將其稱之爲“雜質”。這種“雜質”使我的體質近乎於天使，同時也拒絕了所有的非凡性，比如我不能成爲非凡者，阿蒙的“時之蟲”也沒辦法寄生我的身體。

　　高序列的非凡者可以通過生孩子來剝離多餘的非凡特性，這是防止瘋狂失控一種有效手段，孩子會繼承多餘的特性，直接成爲非凡者。

　　在第二紀，寫有各個序列的褻瀆石板還未現世，大陸上的生物體內含有多種途徑，這也使他們沒有理智、近乎瘋狂。他們會按照本能交\\合\\繁\\衍，將多餘的特性排除出去。

　　太陽神現在的意思大概是讓我試試能不能通過生孩子把“雜質”給我的孩子。

　　“如果這個方法可行，娜絲珈你就可以成爲非凡者了。”太陽神說，“我記得你對黑夜與愚者似乎有些興趣。”

　　——不不不！我沒有任何興趣！

　　說實話我對現在的鹹魚生活很滿意，我纔不想過那種隨時可能失控的生活呢，雖說有太陽神在我真的服魔藥晉升估計也不會有甚麼風險……

　　我不敢直接反駁太陽神，就開始找藉口：“父親，我要如何生孩子呢？我應該無法像您一樣，直接從體內誕育生命……”亞當、阿蒙和我是他自己“生”出來的，但我肯定沒有這種能力，我又不是聖母瑪瑪麗亞，能處\\女懷孕。

　　太陽神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好像在說“你爲甚麼會問這種問題”。

　　他平靜地說道：“你可以找一個喜歡的對象。”

　　——如果我嘴裏有果汁，我會再噴一次。

　　“不是天使也沒關係，但最好找序列5以上。低序列無法控制非凡特性的遺傳，孩子有可能獲得父親一方的特性而不是你的’雜質’。”

　　太陽神說。

　　“當然，如果你喜歡天使是最好的，不過薩斯利爾不行。”

　　我震驚到有些麻木，嘴脣顫了顫，說道：“好的父親，我會認真考慮的。”

　　太陽神說：“去吧。對了，記得找亞當和薩斯利爾把你的那些東西再封印一次。”

　　我行了一個禮，連裝果汁的黃金盃都沒有收走就哆哆嗦嗦地離開。

　　在我僵硬如木偶般地從神殿退下之前，又聽見太陽神彷彿微不可查地嘆息了一聲。

　　“——娜絲珈，不用着急。”

　　*

　　神的孩子也逃脫不了被催婚的命運嗎！哦不，是被催生孩子！

　　爲甚麼！爲甚麼啊！難道我真要找個對象生孩子嗎？

　　我一連幾天都沉浸在巨大的震驚和不知所措裏。

　　我自己當然不想隨便找個人或者天使或者別的甚麼生小孩，但那是太陽神的要求，我消極對待這件事他會不會生氣……

　　他一生氣，我就沒了啊。

　　我不敢反抗太陽神，但真要去生孩子我又做不到……

　　我苦惱地倚着窗戶，從古樸小窗往外看去，是華麗的宮殿與略顯枯敗的森林。

　　這裏是巨人王庭，它的主人“晨曦之神”巴德海爾業已臣服於太陽，所以這裏也成爲了太陽神的領地。

　　我所在的地方是新修建起的一座高塔，這是專屬於“太陽長女”的居所，外牆被永遠盛開着的荊棘薔薇所環繞。

　　我的眼前忽然被一片濃烈的鮮紅佔據，一張英俊的年輕面孔出現在窗外。

　　我嚇得退後幾步。

　　梅迪奇背後伸展着數對潔白的羽翼，紅髮被高塔外的風拂動，如同浮空的火焰。

　　他把手臂搭在窗欞上，臉上的笑惡劣張揚。

　　“想甚麼呢這麼出神？”

　　我突然有一種用一根杆子把他戳下去的衝動。

　　男人收起天使的羽翼，從窗戶裏翻進來，動作矯捷輕盈。

　　他伸了個懶腰，“哎，阿蒙又怎麼耍你了？”

　　“不是阿蒙的事……”我唉聲嘆氣，“是生孩子的事……”

　　梅迪奇：“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