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日常換馬甲
由我作爲“愚者的眷者”發佈“刺殺因蒂斯大使”任務這件事,是由我和克萊恩商量後決定的計策。
克萊恩因爲伊恩·賴特的委託被默爾索追殺,他反殺了來襲者,發現默爾索背後的主使是因蒂斯共和國駐魯恩王國大使,貝克朗·讓·馬丹。如果放着不管,克萊恩肯定會受到後續的追殺,即使他沒有牽扯進最核心的事件。
克萊恩當然也可以選擇拋棄“夏洛克·莫里亞蒂”這個假身份逃跑,但這樣會引起教會的注意,後果難以預料,所以目前看來最好的處置方法就是讓這位大使先生永遠下達不了命令。
實際上,因蒂斯大使貝克朗·讓·馬丹也不是甚麼好人,從他能輕描淡寫、滿不在乎地下命令讓殺掉一個不小心被牽連的無辜者這一點就能看出。同時,貝克朗大使也是因蒂斯共和國在王國的情報頭子,他暗中支持着流血的□□,策劃了一些破壞貴族與富豪關係的事件,並且大量傳播謠言,煽動民衆與政府對立*。
——反正就是標準意義上的冷酷政客。
在塔羅會發布刺殺任務,由其他成員完成,就不會有人追查到克萊恩和我頭上。我對要間接造成他人死亡這事有一些牴觸,可甚麼都不做貝克朗一定會繼續追殺克萊恩,而克萊恩死而復生者的身份註定我沒辦法藉助黑夜教會的勢力庇護克萊恩。
說起來可能很自私,但我不想讓克萊恩死去或離開,我決定盡力幫助他。
於是我成爲了“神之眷者”的“高塔小姐”,也是愚者先生的座下天使,這是週日晚上愚者先生通過召喚儀式親口說的。
我猜祂可能也是位甦醒不久的真神,以前的手下都死光了,需要人充充場面。雖然我現在啥也不知道,啥權柄也沒有,但還算有位格,就順利入職成爲祂的天使了。
爲了讓塔羅會的成員們有勇氣接受刺殺因蒂斯大使這個任務,“高塔小姐”必須保持住神祕感和高深感,使他們認爲“刺殺一國大使是很重要但並不可怕的事”。
自然,我也得給出相應的報酬,這個報酬最後當然得克萊恩支付,不過他一時給不起我可以墊付——反正克萊恩已經欠了我不少東西了,再欠一點也沒甚麼嘛。
爲了保持“愚者先生的眷者”的人設,我一直保持着一張倦怠至極的撲克臉,說話的語氣三分譏笑三分薄涼還有四分的漫不經心,神經質且懶洋洋地發表一些狂妄之語。
“任何你們想要的報酬,哼。”
我裝得很成功,灰霧之上,塔羅會的成員們都被我精妙絕倫——其實並沒有——的演出震住了。
就是年輕的“太陽”小先生似乎有些茫然,好像搞不懂我在說甚麼。
“倒吊人”先生見多識廣,清了清嗓子向所有人——其實是“正義”和“太陽”——講了那位因蒂斯大使的情報,重點放在“這種滿手血腥的政客死了對我們的世界來說其實是好事”上。
“謝謝你,’倒吊人’先生!”我十分感激,因爲我剛剛還在猶豫如果我詳細解釋這個會不會顯得話太多而損失逼格。
——“倒吊人”先生就是傳說中的“氣氛組”吧!塔羅會的“氣氛組”經理就決定是你了!
我身側的“正義”小姐沉吟了會兒,將頭偏向我,說道:“‘高塔小姐’,我可以嘗試完成這個任務。”
她氣質高雅,措辭雅緻,連講話也好聽:“如果成功,我希望獲得’心理醫生’的配方以及相應的非凡材料。”
“可以。”我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彷彿這是件微不足道的事。
聽了我的回答,“正義”小姐傾了傾身子,微笑了一下,補充道:“如果沒能成功的話,相應的消耗由我自己承擔,您無需擔心。”
啊,是位非常有原則有教養的貴族小姐呢……有點好奇她會不會是我認識的貴族,因爲她有着典型的貝克蘭德腔,還是皇后區的上流社會口音。
“倒吊人”猶豫不久後對我說他也想接這個任務,不過他不像“正義”那樣先表明自己想要甚麼,似乎是個謹慎老成的人,不太像那些水手途徑信仰風暴之主的暴躁老哥。
“請你們儘快。”我故作高深地說,“哼,有一些事情,早一天發生和晚一天發生會帶來截然不同的結果。”然後帶上些許輕慢高傲的笑意,“所以若你們完成得快,我會給出一些額外的好東西……”
比如一件好用的神奇物品、一些效果強大的符咒——這算是我爲了儘早幫克萊恩擺脫困境自己加註的籌碼,沒和克萊恩商量過,不算在他“欠下的債務”裏。
這時,青銅長桌盡頭的愚者看了我一眼,意味不明。
而“倒吊人”和“正義”沒有因“高塔”不加掩飾的傲慢而顯露出不快,他們見愚者先生沒有否認我的話,就好像對我的實力更放心了的樣子。
——總而言之,娜絲珈的裝x行動大成功!
“哎,希望’倒吊人’先生和’正義’小姐能快點完成任務吧。”我想,“讓克萊恩早點脫離危險……”
“高塔”小姐的任務委託告一段落,優雅的“正義”小姐又轉向我們對面的“太陽”,問道:“‘太陽’先生,我能從你那裏換取白銀城裏有關’巨龍’的情報嗎?”
一直沉默的“太陽”回答道:“可以,我想獲得’歌頌者’途徑的序列8魔藥配方。”
開始裝壁花的我睫毛一抖,我的太陽穴在聽到這個“白銀城”名詞的一瞬間反射性地疼痛起來。
——“白銀城”?
不對,不對,應該是“白銀之國”之類的纔對吧?!
……可是,那“白銀之國”又是甚麼?
恍惚間,一些碎片的記憶輕羽似的掠過眼前:中世紀風格的房屋,晴朗燦爛的碧空,永不墜落的太陽,烤肉與麥芽酒的香氣……
啊,還有一座塔,一座巍然矗立的筆直的黑色高塔,被開滿紅色薔薇的荊棘圍繞……它在一片恢宏的宮殿中心,在凝結的黃昏之下……
我因爲這些記憶碎片心神不寧,所幸一直漫不經心地微垂着頭自閉,沒有被塔羅會成員沒有發現異樣。
深呼吸一口氣,我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
此時“正義”和“太陽”在愚者先生的隔絕下單獨交流完了巨龍的情報,也許是得到了不錯的情報,“正義”小姐看起來心情不錯。
我難得地抬起頭,看向斜對面的“太陽”,問:“你來自’白銀城’?”
“倒吊人”默不作聲地觀察我,而“正義”小姐也好奇地往前傾了傾,愚者的姿勢不變,目光幽深。
而被我點名的“太陽”小先生顯而易見地緊張起來,他有點結巴地回道:“是、是的!”
我問:“那裏有塔嗎?一座黑色的塔?”
“太陽”先是愣了愣,隨後像是想起了甚麼似的,激動起來:“有的!我聽巡邏隊的人說過,在城外有一座很遠很遠的高塔!長老們說,那是創造一切的主的女兒,’太陽公主’的居所!”
主的女兒,太陽公主……我感覺太陽穴更疼了。
“太陽”小先生灼熱的目光穿過灰霧落到我身上:“‘高塔’小姐,您知道關於白銀城的事麼?白銀城和你們所在的世界好像是隔離開的……”
而“倒吊人”和“正義”都看着我。
我壓抑着自己的聲線,儘量不崩人設,“知道一些。愚者先生,我想和’太陽’單獨交流有關白銀城的情報。”
居高臨下的愚者先生頷首:“可以”。
“正義”小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太陽”,矜持地舉起手,道:“’高塔’小姐,我也想加入交流,我會支付報酬的。”
我想了想,沒有拒絕。
而“倒吊人”沒有加入我們的意思,被愚者先生隔絕了。
“’高塔’小姐,您知道白銀城在哪裏嗎?”愚者先生一表示可以交流,“太陽”便激動地問我。
我並不知道……只是覺得這個名字熟悉……
我維持住那種倦怠不耐的口氣:“你先說你知道的事情。”
“哦哦好的。”“太陽”先生連報酬是甚麼都沒問,就開始講述“白銀城”的狀況。
隨着他的講述,我也明白了他爲甚麼這麼激動——
白銀城是一塊被神拋棄的土地。
“太陽”說,在很久很久的從前,白銀城還被稱爲“白銀之國”,是一片正常的、祥和的土地。但創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在某一天拋棄了這裏,於是白銀城失去了光明。
那裏沒有白天,只有永恆的夜晚和接連不斷的閃電,還有無數遊蕩的危險怪物。白銀城的居民依靠“黑麪草”這種植物活下來,在幾千年間不斷進行狩獵與探索,想找出解除黑暗詛咒的方法。
“正義”和“倒吊人”都對白銀城一無所知,顯然白銀城在一個無法到達的地方,這裏的典籍裏沒有任何記載。而我是唯一一個對白銀城“有了解”的“外面的人”,小“太陽”這麼興奮倒也不奇怪,這證明白銀城並沒有被完全“拋棄”。
“沒有人抵達過那座塔,他們說那座塔在巨人王庭的內部,我們只能看到一點塔尖。”小“太陽”盡力思索着關於薔薇高塔的情報,“傳說那裏創造一切的主的女兒,我們稱她爲’太陽公主’,就居住在那裏。”
“有人說,太陽公主受到了詛咒,主將她保護在高塔裏,以免她受到傷害,她在永恆的安寧之中沉眠。”
“也有人說,太陽公主觸怒了主,被關在塔裏作爲懲罰,等到主重新回到這片大地時才能解脫。”
他又想了想,說:“哦,還有一個說法——那座薔薇塔裏甚麼都沒有,那只是一座被廢棄的荒蕪樂園,太陽公主已經去往了別處。”
“關於塔和太陽公主,我就只知道這麼多了……”小“太陽”似乎眼巴巴地望向了我,“’高塔’小姐,作爲交換,您可以告訴我您掌握的情報嗎?”
我沉默了幾秒,因爲那只是我腦中閃回的記憶碎片,我對白銀城甚麼都不知道,無法告訴“太陽”有效的信息。
“我在確認一些事情,”我斟酌了會兒,開口道,“在確認完成前不能告訴你。而且你們的序列不夠,有一些知識,光是知道就會被污染。”我還再順便刷了刷神祕感。
“太陽”露出了明顯的失望情緒,旁聽的“正義”小姐也有點失望,她或許以爲能聽到更多關於“造物主的女兒”的故事。
“我想要所有關於白銀城的信息。”我難得地平視着小“太陽”說,“我可以給你一件相當於2級封印物的神奇物品或者等價值的符咒。”
見“太陽”先生似乎覺得這個報酬有點太過貴重,我接着道:“這是個長期的委託,你之後得持續地幫我搜集白銀城裏的情報。如果有需要,我會提供協助。”
小“太陽”卻還在猶豫,我略一思索便明白過來他在擔憂甚麼:“若你覺得一些情報對白銀城有害,你可以不告訴我,但不能用謊話欺騙我。”
“太陽”連忙說:“我絕對不會的!”
我也相信他不會,老實說,他看起來是那種會被外面的“倒吊人”先生騙得底褲都不剩的好孩子……
最後,“太陽”思索再三,還是接受了我的條件。可以看出,這個孩子很想要變強,而我給的“報酬”實在太多了。
結束了與我的交易,他又對“正義”說道:“剛纔的情報也算在之前魔藥配方的交易裏吧,’正義’小姐不用支付別的了。”
我點了點頭——“太陽”小先生真的是個厚道淳樸的好孩子。
神眷者“高塔”小姐非常中意這一點,並打算多給好孩子一點“幫助”。
**
奧黛麗·霍爾,是塔羅會的“正義”小姐,也是霍爾伯爵的掌上明珠,貝克蘭德最耀眼的寶石。
結束這次的聚會後,奧黛麗·霍爾的內心激盪不已。
愚者先生的眷者,“高塔”小姐難道是一位天使嗎?她知道不少祕辛,而且手中似乎有相當多的資源,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能給出2級封印物的神奇物品……
她至少和黑夜教會的大主教有着同樣的資源和地位。
所以奧黛麗對於完成“高塔”小姐的任務充滿了幹勁!
雖然性情傲慢,還很容易不耐煩,但奧黛麗感覺“高塔”小姐意外地好說話。
但這也可能是她的錯覺,也許只是“高塔”小姐層次太高,所以不在意給他們的那些東西……
不管怎麼樣,行動起來吧奧黛麗!你要變得更強,看見更廣闊的世界!
奧黛麗·霍爾打算在貴族舞會上先見一見這位因蒂斯大使,同時通過自己的朋友把刺殺任務發佈出去。
**
我從灰霧之上脫離出來,細微的疼痛感還殘留在太陽穴處。
我甩了甩頭,戴上幽暗頭冠,來到明斯克街15號。
克萊恩正在會客廳看報紙,手邊放着一杯咖啡。
我趴在窗臺偷窺了會兒,然後輕輕地翻進去,悄悄地走到克萊恩背後。因爲幽暗頭冠的隱身能力,他完全沒有發現我。
我一下遮住黑髮青年的眼睛:“猜猜我是誰!”
克萊恩被驚了一下——那一瞬間有點像被黃瓜嚇到的貓,後頸的毛都炸了——但他立刻反應過來是我,無奈地松下肩膀回答:“……是娜絲珈。”
我摘下月桂葉形狀的頭冠,笑盈盈地坐到對面的椅子上,捧着臉求表揚:“我完成任務啦,塔羅會的’正義’小姐和’倒吊人’先生都接受委託了。”
克萊恩不知想起了甚麼,嘴脣動了動,說:“謝謝。”
我搖搖頭:“沒關係,希望早點解決吧。”
我打了個哈欠:“話說克萊恩,我們今晚喫甚麼啊?”
克萊恩笑了笑,放下報紙,挽袖子去做菜。
“你不是想吃麪嗎?我中午熬了湯。”
我就跟在他後頭進廚房,溜溜達達地看他洗菜切菜。
“對了,克萊恩,我可能見過還未陷入黑暗的白銀城。”我告訴克萊恩我對“白銀城”這個名字有反應。
這意味着我活躍的年代是第二紀或者第三紀。
我說:“希望’太陽’的情報能讓我想起更多東西吧。”
克萊恩則說他要過一天才能從愚者先生那裏拿到羅塞爾的日記,我們針對我遺失的記憶又討論了一會兒,他也把晚餐做好了。
今天晚上喫得很簡單:牛骨熬出的奶白湯底,放入手擀的勁道麪條煮開,盛到骨瓷大碗裏,再淋上一勺香噴噴的番茄雞蛋澆頭。
我和克萊恩相對着嗦面,麪條熱氣騰騰,喫得人腦門兒冒汗。
克萊恩吸溜一截面條,舔舔脣上的湯汁,道:“娜絲珈,我今天要去勇敢者酒吧。”
克萊恩問我和不和他一起去,我沒甚麼興趣。
他要去參加一個野生非凡者的集會,還想找一個序列比較高的非凡者做保鏢——我不能直接幫助他,因爲我好像並不會打架,而且如果我要是出了甚麼事黑夜教會那邊會很麻煩。
但我把我的旅者晶石等一些東西給克萊恩了,他也算武裝到了牙齒。
——至少打不過就跑是能做到的。
喫完一整碗麪,摸摸自己的小肚子。
因爲克萊恩要外出,我便攬過了洗碗收拾的活,他整理領結,戴上半高禮帽,拿上手杖。
走之前,克萊恩朝廚房裏的我喊了一聲:“娜絲珈,我走了。”
“噢,一路順風,早點回來。”我揮揮抹布,繼續洗碗。
門被關上,“咚”地一聲,室內平靜下來。
我接着洗洗涮涮,擦着盤子,卻突然頓住。
——不對啊,我怎麼感覺剛剛的那個場景有點怪怪的?
——可是,是哪裏奇怪呢?
我想了半天也沒想出那個場景的古怪之處,於是停止了思考,洗完碗□□回家,上牀睡覺。
小“太陽”說他想給我完整而詳細的資料,需要幾天時間來蒐集,兩天後我才能拿到白銀城的情報。
*
第二天是週二,清晨時分,我照例去信箱拿報紙和牛奶,又發現了信箱裏有奇怪的東西。
——那是一塊淚滴形吊墜,跟那朵玫瑰一樣,光禿禿的,紅得像流下的血。
昨天事情太多,我忘記讓克萊恩占卜那朵彷彿是詛咒物品的玫瑰了。
皺了皺眉,我拿起這個紅吊墜,用“白枝”加了禁令,和那朵玫瑰一起放進首飾盒鎖起來。
“到底是誰在給我送這種東西啊?”我摸不着頭腦,把首飾盒放到梳妝檯的抽屜裏。
玫瑰和吊墜,也勉強能算是送給女士的禮物……可如果真是禮物甚麼的爲甚麼不寫個小卡片呢?搞不懂。
先將這件小事兒放到一邊,去紅薔薇事務所上班的我從塞西瑪處得到消息:我曾經的僱主和學生,米勒男爵家的小姐,尤蘭達·米勒,被證實與非凡事件有關。
塞西瑪小隊突然襲擊,成功在米勒男爵家捉到了兩個極光會的邪\\教\\徒,一個序列八一個序列九,但沒有A先生的蹤影。
而尤蘭達·米勒陷入了不定時的瘋狂,被關在聖塞繆爾教堂的地下。
這位溫柔文雅、內向羞怯的小姐如今已是序列九的“祕祈人”,成爲那個名爲“真實造物主”的邪神的狂信徒,在邪神的囈語裏陷入瘋狂。
*
聖塞繆爾教堂地底。
一位有着詩人氣質的綠眼睛青年在查尼斯門前翻看着一本詩集,他頭髮略長,衣着隨意,不太整潔,卻因那張俊美的面容與綠寶石般的眼眸顯出一種散漫的美感。
倫納德·米切爾在不久前作爲紅手套小隊的預備隊員,從廷根調到了貝克蘭德。
這裏有更多的危險任務,也有更多的晉升機會,而他渴求着變強與復仇。
倫納德一邊看書一邊跟他的老爺爺閒聊:“老頭兒,昨天塞西瑪閣下抓了兩個真實造物主的信徒。”
“寄生”在他身上的“老爺爺”帕列斯·索羅亞斯德沒多大興趣,敷衍地“嗯”了聲。
“我想去問問,但我沒有那個權限。”倫納德有些煩躁地用指腹磨蹭着書頁的邊緣,“老頭兒……”
帕列斯不想幫他出主意,就說:“你問不到甚麼的,他們不知道蘭爾烏斯的事。”
倫納德想問“你爲甚麼這麼肯定?”,但從不遠處的階梯上傳來的腳步聲讓他住了嘴。
出現在地底的是他剛剛提到的高級執事克雷斯泰·塞西瑪,他穿着遮住下半張臉的風衣,腳步略急。
而走在他前面的是一個略矮的人,一身黑色,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那一半也被一個光滑的銀質面具遮住。
渾身上下,密不透風。
“塞西瑪閣下。”倫納德站了起來,被這個連性別都看不出來的人影吸引了注意。
塞西瑪看了他一眼,簡短地介紹:“這位是羅莎莉亞閣下,從凜冬郡來的特別顧問。”
——凜冬郡的顧問?
倫納德之前沒有聽說過教會有顧問甚麼的,但看塞西瑪都走在她後面,那應該是位厲害人物。
等羅莎莉亞和塞西瑪進入了查尼斯門,倫納德才小聲地問帕列斯:“老頭兒,你看出甚麼了嗎?”
帕列斯沉默了一會兒,說:“她身上的氣息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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