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偏偏彎著腰不起來,似乎不把他挪走就不甘心似的。僵持了半晌,他沒辦法地xie了氣,不願浪費時間,便牽著裴悅跟她走了。結果這一個挪位,就直接給挪進了頭等艙,那整個豪華得過分的艙室僅有一名旅客,正舒舒服服地靠在座椅上睡覺。他也無從評價了,領著兒子隨便找位子坐下,不小心瞥見那人的臉,不禁費解地搖搖頭。那名旅客就是給他送粥的中年男人。
這班航程的抵達北市的時間是下午五點鍾,怪異之處挺多,全不止是上面的這些。其他都還好說,無非是周圍的人在使勁兒對他們父子倆好,就是裴文歌一直有受監視的錯覺,他說服自己相信是錯覺。飛機抵達,裴悅睡得很沈,他捨不得叫醒孩子,就用自己的外套包住了他,把他抱在懷裏下了機。他在往通道走時,有心留意了那個中年男人。那人走得很慢,不久就拐進了另一條通道,並沒有跟著他們。他發現那人的確沒尾隨而來,心下放鬆了不少,在兒子的臉上親了兩下子,親完又覺得自己好笑。他幾年來和人無冤無仇,無愛無恨,就他和兒子兩人相依爲命,何苦有人會跟蹤他?監視他?他大概只是遇見幾個比較特別的人吧。
前幾日,北市下過一場大雪。機場門前清理的甚爲乾淨,房屋樹枝上則無人看顧,積累的厚厚的白雪被日光所映照,折sh_e出了灼眼的光芒。裴文歌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拎著行李,他走出了機場的大門,一件真正出乎他預料的事就毫無預警地發生了。他經過的那個旋轉門前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窗是放了下來的,他的視線是全無目的地在車內掠過,結果一張俊美的冷然的面容就映入了他的眼底,他頓住了腳步,心臟都隨之震動了起來。那個年輕的男人端坐在後車座上,坐姿優雅從容且很有架勢。他的膚色極白,白的呈現少許病態,雙眸依然最珍貴的琥珀色,閃爍著漠然又清亮的光澤,還有種冷冰冰的美感。他就穿著黑色的西服,系著銀灰色的領帶,氣質和過去有顯著的變化,比過去深沈了,成熟了,一言一笑,一行一止,也更有魅力了。
第28章 (渣攻j_ia_n受,雙xi_ng生子)
裴文歌怔怔地站了幾分鍾,幾分鍾足以讓他看清楚了那個人,然後,他就微低下了頭,低下了眼瞼,嘴角有一點兒往上翹,眼睛變得相當柔和,表達出了一抹很純粹的喜歡。他的神情很自然,若帶了絲絲的柔情,是瞬間由內心的第一反應所決定的,無法刻意爲之的。他在心中想著,這小少爺還是這麼漂亮,還是這麼的好看。他剛剛看過去的一眼絕非偶然,從以前就是如此,那個男人只需要靜靜地坐著,就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強烈的存在感是如何也掩蓋不住的。
那人現在一定生活得很幸福,過的很自在快樂。真好,他能生活的幸福美滿真的很好。裴文歌凝視著容少爺好些時,那種感受很難形容,他的心有點熱,有點酸,讓他閉上了眼簾,深深吐了口氣,跟著就生了兩分猶豫,兩人這樣意外地遇見了,他該怎麼反應纔對?還有,那人看起來很不高興,可這街頭偶遇不算是他的罪過吧?他想著有點兒心慌了。
此時,一個行色匆匆的女人擦撞過他的肩膀,驟然的一撞,裴文歌散亂的思緒就吸收回了他軀體內。那女人向他道歉,他好脾氣地說:“沒關係。”但不知怎麼的,他有種失重後的暈眩感。他閉目幾秒,手臂抱緊了安睡的孩子,按捺著,待到那陣暈眩過去,他也拿定了注意,選擇遠遠地朝那人點了一點頭。他的那一點頭只有禮節和歉意存在,沒有別的。他也真是絲毫都不知道,其實早在他出現的一剎那,車內的男人就失去了應對能力了,整個靈魂都仿似被人剝離,只留著那副僵硬的軀殼隔著街在看他,連眨眼都不敢。
容沛自從收到了南市機場傳來的消息,他的心ch_ao就沒有平寂過,那一次次發瘋地翻動著,太劇烈了,有幾次都弄得他
想要嘔吐。他緊張極了,緊張得手指都在發顫,每一根神經都繃到了極限,臉上的肌肉也隨之發僵,連一丁點反應都擠不出來。他見到了裴文歌從機場走出來,輕鬆自如地就重新光臨了他的生命,那個令他想得快要發狂的男人攜著滿滿的暖陽重新出現了,還帶著他們兩個人的孩子。那畫面比他所做過的任何一個夢都美,都要好,更叫他滿心的悸動。
於是在倏忽之間,容沛原先預備好的種種臺詞,想好的種種計劃,全都擱淺了。他近於貪婪的注視著裴文歌,他所見到的裴文歌沒有變,那張他反覆刻畫了無數次的臉還是那麼迷人,那眉,那眼都和他的記憶相同,身姿還是一樣挺拔俊朗,站立行走都有點軍人風範。而裴文歌變了,比他過去所認識的更溫和了,更平易近人,也比夢中真實。他身上多了一抹特別的氣息,像沈澱了許多東西後的平靜豁達。
容沛醉心在與裴文歌的重逢中,即便他真的很想流淚,他都不敢有片刻的轉眸。他看見裴文歌在注意到他的一剎那笑了,那一笑包含的情感他以前不懂,現在卻一下被衝擊了內心,讓他無比堅定的相信這件事──天下再沒有別的男人或女人能比裴文歌更愛我,絕不能會有。他終於伸手捂住了熱熱的發漲的眼睛,控制著內心將要失控的情感,想緩解心房緊縮的疼痛。裴文歌,我還是找到你了。你從此再不可能離開我身邊半步,生死都不能。
第29章
裴文歌沿著街往前走,想去搭計程車。孩子仍趴在他肩頭酣睡著,他的腳下輕便快捷。他想不到的是,在一個轉角處,那輛裝載著他前面所有人生所繫念想的車子停在了他身邊。他很奇怪,下意識往車裏看一眼,可是黑漆漆的車窗看不清裏邊的人,這時後面一輛車上下來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裴先生,我老闆請你上車。”男人有禮貌地說道,手臂伸向了他旁邊的車門,打開了,而另一個男人直接取走了他手上的行李。他來不及反應。
聽見這話,裴文歌不由得僵了,然後他發覺這兩個男人是呈包圍之勢分站在他前後,他們這是想抓他?爲什麼?他摟住懷裏的兒子,盯著那扇打開的車門,眼中開始浮現戒備。本來只是偶爾的擦肩而過倒是挺美好的事,他又見到了他深深愛過的且深深愛著的男人,可現在那扇打開的車門在他看來就成了怪獸張開的血盆大口,黑色的物質不斷散發出來。爲什麼?他在心中又問,驚疑讓他後退了兩步,又退了兩步,他什麼都沒做啊,爲什麼要他上車?他真的不知道一出機場會撞見的,怎麼這也能是他的錯?
“裴先生,請你上車。”男人催了一句,語氣依然很有禮貌,但夾了幾分強硬,同時朝他逼近。裴文歌輕撫著兒子的後背,對那個人的殘酷他有著根深蒂固的畏懼心理,他的手在顫抖,然而爲了兒子,他必須嘗試控制住那種畏懼,勉強鎮靜住自己:“請你和你老闆說,今天真的是個意外,我真的不知道會遇見他的,請你讓他相信我,我這些年什麼都沒做過。”聞言,男人的表情變得十分怪異,他打量著裴文歌,心想這人一定不知道他老闆爲了他在這兒等了一整天了,不過這不關他的事,他只是再度強調:“請你上車,有話請直接和我老闆說。”
好像是被捕食者獵獲的獵物,等待他的只有殘忍的撕皮拆骨,體無完膚。裴文歌絕望了,他觀察著四周,想逃跑是絕不可能的事。他咬緊了牙根,在拖延得快被人動手押上車之前,他用外套緊緊蓋住了孩子,硬著頭皮坐進了車裏。車門關上的一剎,被反鎖住的聲音傳進了耳裏,他的心臟彷彿被冰了一下子。他正正的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