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沛回頭對上了他,一絲絲冷意爬進了他的眸子,他的薄脣微揚,透出了幾分冷酷:“怎麼?才說把他借你用用,你這麼快就心疼上了?”
楊洋知道容沛不好惹,容沛常年習武練出來很有震懾力的體魄和氣勢,生生令他又往後退兩步,他按捺住了心慌,有點著急地說:“我沒有那個意思,只是,容沛啊,這個……我,我覺得他好傷心啊,好像真的很傷心啊。”他映照在玻璃上那抹的影子,好久都不曾動過了,蜷縮著的姿勢似乎在抵禦著什麼傷害。容沛回以兩聲冷哼,再不去看裴文歌一眼,他也不知究竟氣的是什麼,稍微進浴室整理了自己,砰一聲就摔門離開了。
主角退場了,楊洋這才鬆懈下了,真是無妄之災。他本想也回房去了,只是臨轉身前,他記起了裴文歌在外邊赤l_uo著身體,又瞄到了廚房地板上的衣物。他帶著遲疑的心,把衣服一件件收集起來,用襯衫包著裴文歌的內衣褲,這才抓在手裏。他不是怕髒,怕的是冒犯了。然後,他打開了通向後陽臺的玻璃門,“你的衣服,我給你放在這裏了。”他小聲說,背轉身倒退著進了陽臺,背對著裴文歌,手裏的衣服放在了洗衣機上。
“那個,你不要太傷心了,他的話有時候是無心的。”楊洋小心著措辭,不能去瞧裴文歌,他能做的也僅有安we_i著幾句了,說完後走開了。裴文歌的注意力由頭至尾都沒放在楊洋身上過,他屈起雙腿,抱著膝蓋,呆呆地倚在牆角里。陽臺的防盜欄上種植滿了藤蔓類植物,室外的人沒法窺見這兒的情況,他仰起頭去尋找,毫無血色的脣在輕顫,卻如何也承接不到天空暖洋洋的陽光。
不過那人的那句話他聽見了。容沛是無心的,這話聽著是挺可笑的。但是它是真的。容沛對他是無心的。
裴文歌彷彿忘記了自己赤l_uo著的身體,他微眯著眼眸,注視著地面零星的光芒,感覺自己心底沈重的黑暗在瀰漫。父母的音容笑貌都在這麼多個日夜裏風化了,爺爺的嗓音也離得很遙遠了,午夜夢迴想起的,都是那天塌了般的爆炸聲。人們的哭喊在他耳朵裏尖叫,他在炎炎烈火前孤獨地站立,呆望著大火捲了他整個畫面。
火焰熄滅過後,在廢墟里,灰燼之中,只有容沛了。他的人生都是維繫在容沛身上,失了容沛,他真的連世界都沒有了。“你啊你,小少爺,你就是個小淘氣鬼啊。”裴文歌的語意透了少許深遠,他的手指壓在自己鼻尖,往下一抹,抹在了嘴脣上,碰了碰冰冷的嘴脣,嘴角便稍稍上翹,笑的好好看,“這麼下去,搞不好我會殺掉你的……小淘氣鬼,你爲什麼就是不肯喜歡我?笨蛋……都是笨蛋啊……”
第7章
裴文歌在苦惱著,他究竟應該摟著自己的世界一起毀滅,還是乖乖從他世界裏離開時,容沛陷入了不可救藥的熱戀。說是熱戀也不貼切,具體是他喜歡上了一個對他冷若冰霜的女人,開始了走火入魔式的迷戀,用盡了他所能想到的手段去追求,或浪漫的,或傻瓜的。楊洋不是替裴文歌打抱不平,他是真心的,暗地感慨說:“人就是犯j_ia_n,不要把自己當寶的,偏偏追著那個把自己當草的。”結果被容沛知道了,他正經八百地回應:“你不懂,這是真愛。”
他的真愛在裴文歌面前只算是一個屁。裴文歌忍受了容沛對女人的追逐,旁觀著他一次次不服氣的追逐,同時又在他的命令下給他幫助。他跑遍了整棟宿舍樓,和他不熟悉的人打交道,就爲了在夜裏用燈光替容沛給那個女人拼出心形。
這是大學裏所有女生都會尖叫的浪漫事兒,那夜裏圍觀的人非常多。當容沛拉著女孩兒在樓下觀看,裴文歌就在宿舍的三樓的窗口,他所在的地方沒有燈,方便他隱藏在黑暗下,溫柔地望著他所愛的人。圍觀的人羣和女主角都只是佈景,在他的認知裏,這是他對容沛最堂而皇之的示愛,無關任何人
。而容沛站在大樓巨大的心形前,對著他的心上人微微一笑,比王子還要更加王子,圍繞著他的全是芳心。
除了比較大型的示愛活動,裴文歌還替容沛做著其他追求者的事,他給那女人打水,給她打飯,陪她練鋼琴,乃至給她洗衣服。諸如此類。這都是容沛讓他去做的事。容沛想讓他的心上人過著公主的生活,所以扶著她去踏著在裴文歌的肩膀上,讓她高高在上。裴文歌一面幹著些蠢事,一面在心底納悶,他給容沛的愛怎麼讓那個女人享受了?明明那女的對他來說只算是個屁,連屁都不是。他心裏一遍遍用容沛對他慣用的詞彙咒罵女主角,婊子,用y_u擒故縱的手法吊著容沛,婊子,耍心機。
可他也想對容沛耍心機,他試想著自己也來這麼一招,卻不住地苦笑,他怎麼捨得容沛追在他後面跑?何況容沛也不會。於是,他還沒想明白該怎麼辦之前,他只好替容沛去當傻子了。青春校園到處刮著粉紅的泡沫,王子殿下對公主狂熱的追求,吹皺了所有人的心湖了,大家都想要談戀愛。容沛無視其他等待他青睞的男男女女,他苦追趙雪凝無果,到朋友面前哀嘆自己的沮喪。宋北朝同情容沛,就給容沛了支了招兒:“你去弄些玫瑰花,在操場把那女孩兒的名字拼上,再送一個鑽戒,我不信這不行。”容沛撫摩著下巴,沈吟了片刻,採納了。
裴文歌去給他訂花,去給他佈置操場,去給他承擔老師們的嘮叨。他處理著容沛所有瑣碎事,直至他去取鑽戒,才猝然從不經思考的盲從中清醒了。他在珠寶店的大門口,拾起手中精緻的鉑金圈子,將它舉在陽光下,凝望鑽石所折sh_e出的光芒。這是一枚戒指。容沛要送給別人戒指了。這個念頭闖入了他的大腦,他捏著戒指的手指不住地顫抖,俊臉上流顯出了難以隱藏的驚恐。
就如同改變不了大河奔流的方向,裴文歌也改變不了容沛的心思。他做出最作踐自己,也最卑鄙的舉動,最終也徹底激怒了容沛。
在去取戒指的當天晚上,趁著容沛被容老爺帶去赴宴會的機會,裴文歌藉口身體不舒服,偷偷用細小的針扎破了避孕套。牀頭邊上的避孕套,這是他們兩個用的。如果他還能爲自己的愛做點什麼,那麼這是他最後的努力。他說過,他願意一輩子只當容沛的傭人,但他想盡最後的努力。他不想離開他的世界,他也不想毀了它,他想要有個孩子,他還有最後一點點希望。
這個決定有使他遲疑的一點,就是大三了,他明年就要從學校畢業了。裴文歌琢磨著,這下針就扎不下去了,如果順利懷上了容沛的孩子,那麼意味著他得休學。爺爺留在他記憶的話語,希望他能實現理想,能考上大學,能將學業完成。他呆了有三秒鍾,想著爺爺語重心長的模樣,把牙一咬,還是將針尖直接刺穿了鋁包裝。
無恥的行爲做完了,他難過地哭了,癱坐在牀邊上,掌心捂緊了眼睛,手指宣xie一樣扯著自己的頭髮,嘴裏發出一陣陣痛苦的嗚咽。他還是不要姓裴了,他真是一點都配不起。容沛會恨他的,他知道。爺爺會對他失望的,他也知道。
第8章
這間學府有兩個名字很響亮,一男一女。男的是容沛,他身上什麼都不必挑了。女的是趙學凝,如她這樣容顏姣好、氣質清冷的美女,總是讓人賞心悅目的,何況她還有另外一點,就是她讓容沛撒了腳丫地去追求,這令她較之容沛又更出名了。
鮮豔的盛放的玫瑰花,擺放出了三個字。玫瑰花旁,俊美的男人又捧著另一束鮮花,高挑的身材在人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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