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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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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做了繁瑣的身體檢查。報告很快就出來了,他又去了一次醫院,坐在醫生簡潔又不失氣質的辦公室,看著對面這個溫文爾雅的中年人,聽他講述了自己目前的狀況。結論是一切都很好,各項指標都沒問題,只是最好戒掉菸酒,“可是,醫生,我現在xi_ng無能了。”容沛平靜地問道,優雅且有禮貌地抬起了手,打斷了醫生。中年人的言語滯住,他打開手上的報告,翻開了幾分鍾,復又肯定地說:“從檢查結果上看,你身體機確實是沒問題。”

“那麼請問,我爲什麼會xi_ng無能?”容沛又問道,語調保持著他如今慣有的淡漠。他沒有常人對於隱疾的羞恥,端坐在沙發中的他西裝革履,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落落大方的樣子更像是在和人談生意。中年人想了片刻,道:“造成xi_ng無能的因素不一定是生理上的,也可能是你的日常壓力過多,你應該適當得放鬆自己。”容沛眼含著一絲不贊同,說:“我想你看得出來,現在對什麼事也好,我都很放鬆。”包括他得了陽痿。

聽他這麼說,中年人也只能建議說:“在十樓是心理諮詢科,我建議你到那邊試試,我可以把病歷表轉給他。”容沛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思索著搓了搓臉頰,後面才勉爲其難的點點頭。他去了十樓找姓陳的心理醫生,年約三十歲,戴著金絲眼鏡,人瞧著還不錯。陳醫生讓他躺在了一張近窗的躺椅,他聽從醫生的吩咐,雙腳也放上了腳凳,放鬆著閉上眼睛。在他身邊有一盆怒放的鮮花,有清雅的花姿,柔和的香氣。

在半個小時的交談,以醫生的徹底失敗告終。陳醫生以難以置信且挫敗的口氣說:“如果你打算來接受治療,那麼至少該願意交談,不該有那麼重的防備心。”容沛很無奈地聳聳肩膀,一旦有人企圖剖析他的內心,就等於是拿著刀子走近他,他的防禦本能就會有回應。讓他放下,他做不到。不過,他願意讓陳醫生再做一次嘗試,那就是在醫生的暗示和指引下,在這兒睡一覺。他在睡覺之前,把守在外面的保鏢給叫了進來,這個舉動也令醫生不滿,幸虧是不影響效果。

在這個睡眠過程,容沛從頭到尾都在做夢。他在夢裏被時光給縮小了,化作一個可以隨意擺放的木偶,被擺回了292年的7月1日。那是他4歲的生日宴會。他低頭查看著自己小小的身體,又再環顧著四周,發現自己正待在客廳的沙發裏,身邊小時候的夏瑜平等人,還有堆滿了的禮物。樂隊演奏的音樂,耳邊聽到的人聲,僕人擺放果汁的位置,這些個場景太久遠了,他也不能確定當時是否就這樣,但他望向時鍾的方向,指針在緩緩接近九點的位置,他驀地就心發緊。那個讓他討厭的人,就是在今天晚上來的。

這時,有汽車從大門駛進來,車頭燈從落地窗上掠過,容沛明明是不可能的,卻清楚聽見了汽車引擎的聲音。那引擎熄滅了,車門被打開,有人從車裏跨了下來。來人踏著沈著的步伐,鞋跟踩踏在地板上,一聲一聲的,非常有節奏。他的心臟被帶著走,隨著那漸次接近的腳步而緊縮,來人的越是接近,他的心就越是發疼。他的心太疼了,疼的幾乎受不住了,臉色因此變得慘白,還得用手拼命按住了心口,他都不明白爲什麼都這麼疼了,夢居然還不肯終止。

夢繼續下去,卻不是他所預見的樣子。爺爺領先走進了客廳,身邊跟著四個大人。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爺爺的左手沒有牽著一個小男孩,那個男孩子他沒有來。容沛的眼前暈開了黑色的霧,他不由得大口喘氣,嘴脣在無助地發抖,可他強撐著,那樣重要的一份禮物遲到了,他用怒氣撐起了他自己,站起來走到了爺爺的面前,如同小野獸似的瞪著他。爺爺起初弄不懂他的意思,只是回以探究的眼光,接著似忽然明白了,朝身邊的人揮了揮手:“把禮物給孫少爺。”

一個包裝精緻的盒子就這樣遞到他面前,大膽地遞給了他,容沛把

盒子接過手,反覆打量,很快確定這巴掌大的盒子裝不下那個人,除非記憶在跟他開玩笑。他感到了被愚弄的憤怒,惡狠狠就把盒子砸到地上,摔在了爺爺面前,喊道:“你當我是傻子嗎?!我要的不是這個!”爺爺手扶著柺杖,低眉凝視著他,沈毅又不帶感情,慢慢說:“聽清楚,容沛,你只有這份禮物。那個人,我不把他給你了,我把他送給了別人。”

這句話剛往耳朵裏邊鑽,容沛的背脊就竄起了一股惡寒,雙腿軟弱得近乎要讓他癱倒在地上,爺爺的表情中有毫不掩飾的嘲諷,這深深刺激了他,他瞪直了猩紅的眼睛,拿死不罷休的蠻勁,一字字地說:“交出來。”爺爺高高在上地站著,罕見地微笑著,像一個慈祥的長者,說:“是你不要他的,容沛,你還讓我把他留著自己用的,你別忘了,這都是你說的,他不過是……”而話還沒說完,也沒機會說完,容沛已經越過極限地失控了,他猛用力撲了上去,保鏢動作極快地攔住了他。

第21章

在對那個人施暴完之後,他曾和爺爺的保鏢有過一次對打,那時候他還能堅持一陣子。然而在這個夢境裏,他才四歲。他完全打不過這幾個人,他只能拼盡全力地踢打著拳腳,通紅的雙目全是戾氣,緊緊地盯著幾步開外的爺爺,發瘋似地吼叫著:“把他給我!!你他媽的把他交出來啊!!你怎麼能把他給別人!!!他是我的!!是我的啊!!把他還給我!!”他吼了很久,喉嚨痛得猶如刀在割,但這都不算什麼,內心的害怕真正叫他受不住,怎麼叫囂都驅散不了恐懼。他終究是被保鏢們按在了地上,漂亮的五官都被情緒所扭曲了,略爲猙獰。

爺爺袖手旁觀,懷著看戲的態度,容沛無暇去顧及場合了,他的四肢給鉗制得死死的,頭給摁在了地面上,臉頰被刮出了傷口,樣子實在很難看,然而他沒有心情去理會賓客會怎麼看待自己,只能想著爺爺所說的話。在他四歲生日的這天,那個人被送去給了別的人,那不等於他們兩個人從來沒相遇過嗎?那這不就是說,那個人的溫柔,那個人對自己的好,全部都不會存在嗎?

如果從來沒有相遇……他身邊就沒有那個人了,就和現在一樣,沒有那個人。他從回來到現在,算算日子還不到一年,這沒有那個人的日子,真是太苦了。那如果這二十年來,那個人都沒陪在他身邊,他怎麼能把日子過下去?容沛想得發了怔,原本的掙扎逐漸消停了,他微張著嘴脣,急促地呼吸著,汗溼的頭髮散亂在額前,神情顯出了幾分空洞,還在喃喃言語著:“這都說好的事,說好的,誰他媽都不能騙我……”可思緒卻在反覆迴響著,如果是這樣,就一定會有別的什麼人,取代他去享受著那個人的愛,去享受那個人的包容。那個人的身體,那個人的心,都會屬於別人,沒有他容沛可以沾染的餘地,可這一切本來都該是他的。

盲目的發xie後,緊隨著的是無比的疲倦,容沛沒有繼續瘋狂的舉止,保鏢們也放鬆了對他的壓制,他依然狼狽不堪地趴著,整個人都找不到一點兒活力,完全不似剛纔。那個人赤l_uo著身體,那具類似毒品的叫人上癮的身體,被他以外的人擁抱著,那個人被別人撫mo,被別人親吻,還被別人佔有了。甚至於,那個人不停想要得到的孩子也不是他的。這些畫面在腦海中殘忍地上演著,他難以接受地用手抱著頭,手指用力拉扯著頭髮,想要緩解那種尖錘敲打的疼痛。那個人能和別人相愛了,愛的不再是他了,所有因爲愛而奉送他的特權,全部被那個人收回。

太疼了,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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