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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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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如此寒冷,身上單薄的衣物根本御不了寒,生Xi_ng膽怯的他也不敢向人開口多要一件衣裳,只能不斷地搓着身子、呵氣安We_i自己。

冷得難受的身子下意識地轉向懷裏的食物,曦塵吞了口口水、斷骨未愈的左手笨拙地環着那破碗,右手緊張地往身上的髒衣擦拭着,小心地用手指捏起碗裏的事物放入嘴裏,滿懷感激地慢慢嚼着,一邊享用着得來不易的食物,髒兮兮的小臉一邊仰望着天空,欣賞滿天星採的美麗。

曦塵閃着晶亮的大眸,滿心歡喜地對天空自言自語:「嬤嬤,您看,廚房的玉嬸今兒個賞奴才喫的了,好好喫的呢!比上次的還要好喫…還沒有餿掉…咳咳…嬤嬤您放心…奴才都有聽話的,每次都省着喫,這次…該可以撐個幾天吧!」

「嬤嬤,今兒個…該是小姐的十六歲生辰吧?不知道…老爺夫人是不是給小姐辦了很大的宴席、替小姐祝壽呢?奴才…今兒個…也有喫的…這是…奴才的禮物呢…」心裏替原該是自己親生姐姐的小姐及自己高興,因今日是他們兩的生辰,殊不知楚天堯那一家子已在被抓入王府的路上。

小時候,只要遇到小姐生日,府裏總是會大肆鋪張地慶祝,老爺會買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只爲了讓小姐高興,而他…總是遠遠地躲在角落,欣羨地望着門內一家和樂融融、熱鬧騰騰的景象,看着一家人都高興,他也不由自主地滿心歡喜,卻總是讓看見他的嬤嬤哭着說他傻、說他善良…不懂得甚麼叫怨、甚麼叫恨…

一面慢慢咀嚼着口裏毫無味道的食物、一面回憶着過去,習慣了只吃一點東西變飽足的身子漸漸不再發抖。

曦塵仰望着天空良久,看着微弱的星斗忽明忽滅,原本高興滿足的小臉,漸漸地轉爲落寞,輕柔微弱的語氣中透露出哽咽:「嬤嬤…咳…可不可以…請您保佑奴才,讓奴才別再生病了…咳咳…病了…就做不好活兒…會惹人生氣的,就沒東西吃了…奴才還欠好多藥錢的…要還好久好久…不能再生病的…」

苦着一張小臉看着自己沒有包紮、儼然已發黑且腫脹扭曲的左手,骨頭不時傳來一陣一陣椎心的疼,曦塵皺着眉、習慣Xi_ng地在傷口上呼氣,他若有似無地嘆息,淡淡呢喃着:「手…還沒好…會擔誤幹活兒的…」

語氣中只擔心自己幹不了活兒,不怕自己的手真的要廢了,且完全沒有怨始作俑者的意思。

曦塵徑自喃喃自語着,毫無所覺屋外不遠的樹蔭下,凌語寒早已在那兒盯着他良久,俊雅的面容上露出心疼與不捨。

「咳!小塵兒。」凌語寒走出暗處,出聲喚着曦塵。

曦塵被凌語寒突如其來的叫喚聲嚇了一跳,手裏的破碗差點就落了下來,他驚慌地望着凌語寒,不解他怎會知道自己在這兒?方纔…他說的話…凌大爺都聽見了?

「凌、凌大爺…」連忙站起身、恭敬地向凌語寒行禮。

自從被嚴煜楓黃昏時撂在書房不管後,凌語寒便急着去曦塵受傷時所睡的那間客房,不料他居然趁他回府之際,就悄悄地溜走了,連傷都還沒好呢!自認爲睿王府大大小小的角落沒一處不瞭解的他,花了整個晚上幾乎翻遍了王府,最後纔在廚房外見到那道小小的身影,才偷偷地跟隨着他來到這Yin森森又透着怪味的地方,躲在暗處觀察着曦塵。

曦塵的自言自語,他從頭到尾也沒漏聽,他那單純卻又自卑的話語,只聽得他心頭一把火,暗咒着那些該死的睿王府下人們狗仗人勢,竟這樣欺凌這可憐弱小的孩子,更氣那當家主子嚴煜楓竟不聞不問,要是他再晚個幾日回來,這孩子不知還要被折磨成甚麼樣子!

「小塵兒,你在這兒做甚麼?」凌語寒沒了平日不正經的嘻笑模樣,他擰着眉問曦塵。

「回凌大爺的話,奴、奴才活兒都做完了…纔回來這兒休息的…咳…」聽出凌語寒語裏的怒意,曦塵只道他是不喜歡這裏的味道,略微退了幾步,縮着身子儘量不讓自己身上難聞的氣味散出來,他低着頭恭敬地照何大娘教的規矩回話,何大娘教的禮數不能少的…

凌語寒生氣地怒道:「休息?你睡這兒?!誰讓你睡這兒的?這是給人睡的嗎?瞧這Yin風慘慘、又髒又臭的,我看給鬼睡還差不多!」

「咳咳…回凌大爺的話…奴才一直都睡這兒的…除了受傷的那幾天…」曦塵越來越小聲地答着。

從他來的第一天起,沒有人願意踏進這裏一步,大家都嫌這裏是畜牲住的地方,又髒又臭,只要靠近都會覺得自己的身子被弄污了,但他覺得整理一會兒也是可以乾乾淨淨、可以睡覺的,他一點也不覺得這裏髒臭……

凌語寒頓時明白,爲何他每日早晨去客房替曦塵換藥時,總是不見他躺在牀上,而是瑟縮在角落裏抖着身子、驚恐地望着門外,像怕被人發現他在房裏似的。他定是覺得以自己的身份沒資格睡在那種明亮堂皇的地方吧!

「你手上拿的是甚麼?」見曦塵手中緊緊捧着的破碗,看着碗裏那白白的、又一塊一塊的,凌語寒一臉噁心地問。

「回凌大爺的話,這…這是…奴才的晚飯。」曦塵半垂着眼,假裝沒看見凌語寒嫌惡的表情,有些自卑地將它拽在懷裏,生怕會弄掉似的。

他知道自己喫的食物跟人家喫的是天壤之別,但他從不覺得自己的飯難以下嚥,嬤嬤說過,只要是正正當當用勞力換來的,都是天底下最好喫的美食。

「晚飯?」

「嗯!廚房的玉嬸賞給奴才的,現在天冷…咳咳…稀飯就結成一大塊了,奴才再把它弄成小塊小塊的,可以慢慢喫…咳…喫好幾天呢!」曦塵欣然地對凌語寒解釋着。

凌語寒瞠目結舌地看着曦塵寶貝似地拿着的東西,雖然它已經結成塊,但他還是看得出來這碗”稀飯”除了水還是水,根本看不到上頭有甚麼米粒,這、這種東西他也可以喫得這麼高興?給豬喫搞不好牠還要發脾氣呢!而且這個怎麼可能喫得飽?

堂堂一個睿王府居然讓這瘦弱的孩子睡這種鬼地方、還喫這種噁心的食物?他開始懷疑在他受傷的那幾日裏,府裏下人定是沒給過他一頓正常的膳食,否則他怎可能將這碗噁心不已的東西當寶似的。

「塵兒,把這碗東西給我。」凌語寒在心裏把嚴煜楓罵了個千萬遍,他非要揪他起來看看塵兒喫的這個東西不可。

「凌、凌大爺…是不是奴才做錯事了?…奴才給您道歉、磕頭…對不起,求求您…不要生奴才的氣好嗎?奴才…咳咳…奴才會努力幹活兒…不會再…咳…笨手笨腳、擔誤工作了…求求您…別生氣…咳咳……」曦塵趕緊下跪拚命磕頭向凌語寒道歉,顧不上自己額頭的傷又汨汨地流出血來,怕極了凌語寒真的將這幾天來唯一的晚飯給收了回去。

「唉…你別再磕了,傷都還沒好呢!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沒有生你的氣,我是要你別再喫那個東西,因爲我要帶你去喫好喫的!」凌語寒連忙將曦塵拖了起來。

「不、不用了…奴才喫這個就可以了…咳…這個很好喫的…謝謝凌大爺…」

凌語寒盯着碗裏尚有大半的食物,反諷道:「你說好喫?!我看你也才喫兩口吧!剩下的怎不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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