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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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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搖了搖頭,滿足地開口道:「回凌大爺的話,奴才已經喫飽了,剩下的…咳…奴才留着,還可以喫好幾天呢!」

言語裏滿是欣喜的語氣,一想到後面幾天不用捱餓,曦塵便覺得很高興、很滿足了。

凌語寒一臉訝異,這小傢伙…真的不是人!就喫這麼兩小塊便飽了?他受到這種不人道的對待,居然還很欣喜?他到底知不知道一個正常的人是怎麼過日子的?就連尋常百姓再窮苦的人家也會有個清粥野菜甚麼的,喫得也比他好!

凌語寒氣得額上的青筋怒跳,算了!明兒個他一定會處理這件事,不過一聽到曦塵一直極力隱忍的咳嗽聲,他倒想起了來這裏的目的,「小塵兒,對我的問話,你不用像對你家王爺一樣那麼多規矩,我問你,你的傷都好了嗎?」

東一句回凌大爺、西一句回凌大爺的,他都快被這繞口令煩死了。

曦塵聞言震了一下,隨即縮着身子悄悄地拉遠與凌語寒之間的距離,右手下意識地拉起受傷左手的衣袖,想遮住那隻難看的手,他恭敬地回答着:「回凌……凌大爺,奴才的傷已經好了,沒事了。」

「是嗎?我看看。」凌語寒順勢抓起曦塵骨瘦如柴的手,翻開衣袖便要檢查。

曦塵連忙抽出手,再往後退了好幾步,掩上衣袖,結巴地開口:「凌、凌大爺…奴才…真的好了…」

「哼!我纔不信!」

「真、真的…凌大爺…啊……!」還待解釋的曦塵被凌語寒一把抓了過來,迅速地掀開他的衣袖。

「該死的!你還敢說你已經好了,上面這些是甚麼?裝飾嗎?身子還這麼燙,你是非要把自己弄死才甘願是嗎?」

一看到曦塵手臂上頭那觸目驚心的血痕,再抓過左手,只聽得曦塵一聲痛苦的悶哼聲,將目光移到那慘不忍睹的左手,不禁大喫一驚!當初好不容易接回的斷骨,如今又脫了位,傷得比之前更嚴重,要是再晚個兩天,這隻手只怕要跟他的腿一樣廢了!

凌語寒禁不住地大聲咒罵着,才幾天光景而已,這小傢伙又可以弄到全身是傷,這王府裏的人可真有虐待人的天份!

「對、對不起…凌大爺…您別生氣…」曦塵被凌語寒兇惡的語氣嚇得簌簌顫抖,他結巴地道歉着。

「你!…算了,你跟我來!」凌語寒把曦塵手裏的破碗扔在地上,不由分說地硬把曦塵拖離這破舊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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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凌語寒怒氣衝衝地撞開了嚴煜楓寢房的門,憤憤地踱步進來,手裏緊抓着喫力地跟着他步伐的曦塵。

嚴煜楓斜椅在窗邊的太師椅上,一手託着額頭似在凝思,冰雕般的側面灑着柔和的月光,邪魅深邃的黑眸好似會吸人魂魄、讓人不禁深陷那無底深潭。

他對凌語寒突如其來的闖入似乎並不驚訝,只是略抬了抬眼,斜瞪了凌語寒一眼,便又將目光收回。

「喂!我說你這沒血沒心的,你自己看看小塵兒,他來這兒纔多久,就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了!他到底是欠了你甚麼?就算他真的欠你好了,從他來的第二天開始沒日沒夜的幹活兒,到那一晚你這樣殘忍的折磨他到半死,也可以算是還清欠你的了吧!更何況惹到你的是楚天堯,又不是小塵兒!你再氣也得把矛頭指對人吧!」

凌語寒一看嚴煜楓像事不關己的模樣,火氣更大,抓着曦塵更是衝上前去,與嚴煜楓隔著書案叫罵不停。

嚴煜楓的冰眸越過凌語寒睨着低頭縮在凌語寒身後的曦塵,看到他額上的血跡,皺了一下眉頭。

曦塵小手緊緊揪着身上破舊的衣服,偷偷瞧了一眼嚴煜楓,發現後者正冷睇着他,連忙慌張地跪下,怯怯開口:「奴…奴才給王爺請安

…」

「唉!還請甚麼安啊?我帶你來是要質問他的,不是讓你來給他請安的,快給我起來。」凌語寒不耐煩地把曦塵揪了起來。

「你倒是說說,你對塵兒到底存的甚麼心?喫的東西是連豬都不願看一眼,比你家的下人還不如,搞不好喫餿食都是家常便飯了,還讓他住在北院那棟破屋子,連個牀跟被子都沒有,還有穿的衣服,都破爛成這樣了,還是隻有這千篇一律的一套,連雙鞋子也沒有,你知不知道現在早已入冬了?你想活活凍死他嗎?!

還有!我這麼辛苦的治他的傷跟病,才幾天而已他就變得比之前更嚴重,這到底是甚麼意思?!你是真想讓他的手給廢了嗎?」

凌語寒義憤填膺地抓過曦塵手臂,掀開他的衣袖讓嚴煜楓看清楚曦塵身上那些醜陋的傷以及傷勢嚴重的斷手。

「若你真的那麼討厭他,那你乾脆把他給我,我帶回我家去,省得礙你的眼。」凌語寒感到身後的曦塵在聽到”討厭”這兩字時,身軀明顯的輕震了一下。

曦塵伸出畏怯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揪着凌語寒的衣角,柔聲道歉:「凌大爺…咳…對不起…您別生氣好嗎?…一切…都是奴才的錯…是奴才該死…求求您了…凌大爺…不要與王爺吵架好嗎?……」

凌語寒憤憤的哼了一聲,撇過頭直瞪視眼前俊逸冷然的男人,而嚴煜楓也不語,深邃寒冷的眼眸冷凝着眼前的瘦小人兒,曦塵顫了下,只道是王爺嫌他的手髒,自卑落寞地又將揪着凌語寒衣服的手縮了回來。

他揪緊自己的衣襬,跪下惶然道:「王爺…對不起…奴才不是有意…要惹您跟凌大爺生氣的…求求您…咳…別趕奴才走好嗎?…您讓奴才留下來贖罪…好不好?求求您…別趕奴才走…奴才努力會幹活兒的…」

嚴煜楓望着那似曾相識的身影,不禁起身信步走到曦塵身旁,聞到他身上混着泥、汗及血的難聞氣味,不禁輕皺了眉頭,薄脣吐出一句話:「跟我來。」便徑自向外走去。

曦塵愣了一會兒,他轉過頭望向凌語寒,凌語寒也不解嚴煜楓的含意,只道:「你就跟去看看吧!有事再叫我便行了。」

「是…」曦塵點了點頭,連忙起身邁出跛足喫力地跟上嚴煜楓。

曦塵喘着氣一瘸一拐地跑步緊跟上嚴煜楓看似慢條斯理的步伐,終於走到一個院落,繞過幾個長廊後便走進一間屋子,裏面好像聽得到潺潺水聲,走進後,豁然見到一個偌大的活水浴池,這浴池似乎可以容納好幾十個人似的,水面上飄着一層薄薄的霧氣,而浴池的另一邊是渾然天成的山壁,上頭的泉水源源不絕地湧入池中。

曦塵睜着一雙黑白分明的水眸、呆愣愣的望着這仙境般的景象,蒼白的小嘴微開、驚歎不已地環顧四周,渾然不知領他前來的男人正若有似無的打量着他,良久,嚴煜楓才冷冷地開口:「看夠了嗎?」

被那一道冷語喚回神智的曦塵頓時羞愧地底下頭去,喃喃道歉:「對、對不起,王爺…奴才…不是故意……

真丟人,活像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似的直盯着人家淨身的浴池看,王爺定是要嘲笑他了吧?

「脫衣服,沐浴。」嚴煜楓也不管曦塵正埋入羞愧的思緒中,冷聲開口。

曦塵怔了一下,王…王爺是要他在這兒洗澡嗎?可…他是個下人…不該在這兒洗的,他連王府下人所用的澡間都不許用,更何況是這間充滿香氣且偌大的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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