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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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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住的Yin暗公寓,打開燈後也依然心情低落。我抱着小提琴盒子孤單單地坐在屋裏,考慮着自己是否應該停止去富士見了。

現在想想,我這個人也許徹頭徹尾就搞錯了。不只是對川島小姐的事,連富士見也是。我以一種自我剖析的心態繼續思考着。自從二年前頂替因調職而退團的須藤成爲樂團首席起,我就開始配合着富士見的水準而進行水平較低的練習。我全盤承襲了須藤的舊有方式,覺得那纔是正確的做法。參加的條件不高,活動又自由,我一直認爲這纔是真正的富士見精神。

因此……當桐之院用那種才華洋溢的藝術家派頭,毫不在乎的要求這要求那的時候,我覺得他的做法根本不適合我們樂團。結果卻和我的推測完全相反,團員們反而很歡迎桐之院的這種做法,那不斷增加的出席率就是最好的證明。同時也明確地顯示出我至今爲止的行事方法,其實完全不合乎團員們的要求。爲何會這樣……我明明很瞭解富士見的……

我在心中不斷嘟囔着的時候,腦海突然浮現出一個想法,我拚命地想打消這個剛剛浮現起的可怕的念頭——但越是想否定心裏就越清楚,這其實是一個千真萬確的事實。我之所以會產生這麼大的錯誤,真正的原因就是——我太驕傲自滿了!!

我一直堅持認爲富士見只是一個小樂團,掩藏在這種想法底下的其實就是對自己樂團的輕視。我在這個沒有競爭壓力的地方如魚得水,從不認爲富士見是真正的管弦樂團……也就是說,在這個地方,不會有任何我競爭,我永遠都是穩坐第一把交椅的重要人物。雖然我也覺得這種想法卑鄙得令我無法接受,但這確確實實就是我心中的真正想法。

難道我加入這裏其實不只是爲了滿足自己的興趣而已嗎?爲了讓自己成爲最重要的支柱,我在無意識中完全放棄了對樂團整體水平加以提高。我毫無愧意地利用了富士見,憑藉着富世間首席小提琴的地位滿足自己的虛榮心。我嘴裏一直說自己很愛富士見,但這難道不是爲了掩飾自己的自私而做的掩飾嗎?眼裏雖然沒有淚水滴下,但是我的心已在暗自飲泣……

因爲昨晚的一番自我剖析,我隔天一起牀就發現自己感冒了。當然,一個臨時代課老師是不能因爲一個小小感冒就向學校請假的。即使學生們認爲音樂課只是個不重要的課,但是上課就是上課,既是隻是代課地,老師依然是老師。

我一邊揉着微微發熱的鼻子,一邊爲了準備上課而對着鏡子整理衣冠。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我忽然想到,我確實怎麼看都不比桐之院年長。眉毛,下顎的線條全都過於纖細,沒有一個像桐之院那樣充滿男子氣慨,再加上我的雙眼又毫無自信。唉,真是個不爭氣的傢伙,只會整天巴望着別人的認同!其實你這傢伙的小提琴,在富士見以外的地方根本就是見不得人的低水準演奏!甚麼樂團領導者,甚麼首席小提琴?我嘩地將水潑在了鏡子裏那張越看越讓人不痛快的女人一樣的臉孔上。

由於實在不想再多看這張沒出息的面孔,我整理頭髮時乾脆沒照鏡子,反正象我……象我這種笨蛋小提琴的代課老師的臉,誰都不會想多看一眼的。

隔天的星期四,我沒去練習。除了前年因爲要準備教師資格考試而休息一個星期以外,我這五年來從未無故缺席。我知道我只是用感冒當藉口,但是我實在是說甚麼都不想去——老實說,我還抱着些微的期待,不知川島小姐會不會打電話給我……

她沒有打來,其他人沒有。我雖然覺得有些受到打擊,但這其實是很正常的報應。以前別人沒來練習時,我也從未打過電話去詢問的。儘管如此,我還是不由得懷疑起自己的存在價值。仔細想想,雖然我爲了富士見可說是盡心盡力,但是是從何時開始,練習完後的鎖門工作就變成了我的責任了呢?我常常爲了能第一個到富士見而連晚餐都沒喫。自從成了樂團領

導者後,就算是感冒或是生病我也都從沒缺席過。

一直想着這些事,讓我的心情更加低落。

星期六我原本也沒打算去,我現在已經連提琴都不想看了。但是石田先生卻打來了We_i問的電話,聽到他以那與他的微笑表情十分吻合的口氣溫和地問道:「身體好些了嗎?」以及「大家都很擔心」後,我就沒辦法再用感冒當藉口了。

我心裏一邊抱怨,一邊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向練習場,由於心裏一直在煩惱,所以一向準時的我也難得的遲到了一次。當我到達市民中心裏已是七點五分了,不知爲何在練習場在大會議室門口擠滿了人。

川島小姐看到我後招了招手。「怎麼這麼晚!」

原來大家是在等我這個開門員開門啊?我心裏雖然煩得要命,嘴上卻還是條件反Sh_e地說着「對不起」。我從剛剛纔爬上來的樓梯又轉回存放鑰匙的一樓,在下樓的過程中,心裏始終充滿了寒意。

不管我是不是沒有喫飯就跑來的,總之我就是應該第一個來開門。而當我沒有做到時,大家就對我投來那彷彿說着:「真差勁」的視線。而川島小姐剛剛又一副「你到底在幹甚麼啦」的語氣。

我的存在,就只是這種意義而已。第一個來開門,整理好椅子和譜面臺;想要自己練習的話還得另找時間——因爲在這個練習場裏,我的工作就是領導好大家。可是,對大家而言,我所有的努力都是理所當然的,只要一沒做好就是不負責任。

這天,我拉的小提琴依然亂七八糟。盡全力演奏完那支曲子後,還是隻能眼看着桐之院和川島小姐一起回家。我不禁想着:放棄富士見吧!在這樣的狀況下繼續下去又有何意義嗎?富士見,小提琴,音樂……

可是,要停止長年的練習,是需要一個更好的理由的。星期二,星期四,雖然在心中像咒文般的念着「不想去了」,我還是第一個到達,不甘不願的做着應該做的事。雖然拉着小提琴,但只是單純的把音符拉出來而已。對於桐之院只是用完全抵制的目光瞪着指揮棒,其他統統視而不見。

漸漸的,那首「AineriasKreisLeriana」也已經基本完成,問題只在我的小提琴而已。我一直無法演奏出柔和的音色——我決定要放棄了。對富士見而言,我不代表任何意義。不,也許更應該說是一個妨礙者。而對我而言的富士見……

自我陶醉已結束了。在天才桐之院的帶領下,富士見會很幸福的吧?但這已不是我的富士見了……我不是甚麼領導者,只是一個管雜務的,這種職務誰都可以勝任的,完全不知道我的心意而繼續和桐之院來往密切的川島小姐也愈發美麗。

我已不想再看了,就在後天做個了斷吧!星期四石田先生會來,我決定先準備好退團申請書。可是呢,面對一個已跌到谷底的人的話,連命運之神也會捨棄他的。

星期四石田先生雖然來了,但是當桐之院的練習一結束他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那就回去的時候去他店裏一趟好了——道聲歉然後交給他退團申請書……我邊思考着這種種程序,邊將可能有好一陣子都不會再彈奏的小提琴收到盒子時……

「守村先生。」

對着桐之院我明顯地露出不快的表情,只將眼睛定在他X_io_ng口部位問着。

「有甚麼事嗎?」

「我想和你談一些事情。」

雖然很想拒絕他,但是在還未向石田先生遞出退團申請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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