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笑意的聲音叫着,重新振起因爲我的失誤而放鬆的氣氛。
「那麼,開始。」指揮着離完成還很遠的曲子,此刻我才感覺心口一冷。如果桐之院因而變成重聽的話……我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的!!
當晚,結束富士見的整理工作站到桐之院門前時已是過十點了。因爲上來前我還先回自己的房間把小提琴放下之故——我的房間就在桐之院正底下的六樓,我會和他住在同一間公寓是在這個月之時。
在我因爲放中元節而回老家時,公寓卻被燒掉了。經過一大堆紛亂之後,租到位於桐之院正底下的一間公寓——對此我覺得很幸運。
在桐之院剛來富士見的頭三個星期,我不止因爲他的天才而自卑,而且也遭受了被強X的事件——這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他是個能夠以音樂而成爲朋友的好人。
我現在租到的這間房間,是因爲桐之院放大聲唱片而地板沒有完全隔音,以致於吵到之前租這房間的人之故——房租才半價!!走到桐之院房間只要一分鐘,去練習場也是很近。但是如今看來,
我的幸運反倒成了他的惡運吧。
一站到他門口,我連敲門也省了的從口袋中拿出鑰匙。因爲桐之院的房間是除了地板以外全都完全隔音,因此敲門也只是浪費時間。桐之院已回來了,在這僅有音響和牀鋪的房間,他盤腿坐在牀上面對音響,頭上戴着耳機。垂下他那男Xi_ng味的臉閉着眼睛,正享受着那會弄壞聽力的超大音量吧?
……這個混蛋……我粗魯的直往音響走去,關掉電源。桐之院張開眼睛,眨動着細長雙眼往上看着我。
「啊,歡迎」
我從說着話的桐之院,那和臉龐搭調的整個頭髮往後梳的頭上拿下耳機,放到音響上,面對他的跪坐到地上。「你到底在想甚麼?」我說話的聲音當然是很不爽的,事實上我正比聲音所表現的還要生氣。
「每天晚上都用耳機,聽力不是會愈來愈差嗎?」追根究底我也有大半責任,因此我用較柔和的語氣說着。「你該早點停止用耳機的,都是我太不知分寸了。今晚開始我會去找其它的練習場所
,所以你不要再用耳機了好不好?」
桐之院呆滯的眼光看着我。「爲甚麼?我不會覺得耳機不方便啊」
看他好像有把我所說的話聽的一字不漏,那麼應該還不是重聽那麼嚴重吧。我是放了點心,但不是這樣就好了。從開始把這裏當練習室已有兩個月了,而每天都來練習也有一個月——這是個足以使耳膜受損的期間。
「音樂家的生命就是耳朵,這種事不用我告訴你你也清楚的不是嗎?像貝多芬那樣聽不見也能成爲大音樂家的人,畢竟只是個例外——因爲他指揮的都是自己做的曲子啊」
「啊,是啊」桐之院這樣回答,一副我在說的人和他無關的樣子。因此我就把話說的更明白些。「你有去看醫生了嗎?」
「啊?」
……這個混帳……「不是發呆的時候吧?!你不是已經聽不大清楚了?!」
「沒有啊」
他這聲尾音吊高的回答,正反問着我爲何會這麼說。「你不是說了嗎?在練習場你說你聽不見大家的聲音!!」
「啊啊……」桐之院一臉(是那件事啊)的表情。「我是那麼說沒錯」
「所以我就想你是不是因爲用耳機的關係變得重聽……難道不是?」
「不是,沒有那樣的事」桐之院微微苦笑的說着,將臉轉到從不放下窗簾的窗戶方向。「沒有那樣的事」
「這樣啊……」我吐出了安心的一嘆。「太好了……我一直以爲……」就在此時,
「可是我說聽不見是真的,再這樣下去我也不能當指揮了」
對於桐之院這種一副在說別
人般的態度,我用力的一挺背脊。「ㄟ?可,可是,你剛纔說……」
「我的耳朵沒有問題,只是當時聽不到——聽不到聲音怎麼指揮呢?」
「……你的意思是指精神方面嗎?」
「大概是吧」
看着苦笑着的桐之院臉龐,我的腦海馬上浮現出『精神科』的標誌:「你還是該去看醫生的,和醫生做個面談比較好,是耳朵的問題啊!」
桐之院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我再加以叮囑他:你一定要去喔,不要再用耳機了等等後就走出他房間。邊下樓我決定往後還是要把棒球場當成練習場所——下雨天或是像現在這種寒冷天氣是辛苦了點,反正也習慣了說。
回到房間,正要往棒球場去做今天的練習的拿起小提琴盒時,電話響了——是桐之院。
「我現在要出去散步,如果你要練習的話請上來」
這麼說完就切斷電話了,接着樓上就傳來關門的聲音,以及下樓的足音。他一定也很煩惱吧……在這個時間去散步?他以前從不曾這樣子的。但這可是個小幸運,爲了在他回來前做完練習,我匆匆忙忙的爬上七樓,開始練起門德爾頌的小提琴協奏曲。這一首誰都似曾聽過的名曲非常困難,一點點的缺失就會被聽出來的。自從我揹負了「獨奏者」這個重責大任後,愈發的神經質起來——我的失敗亦即是富士見的失敗!!當然,我是有那種不會輕易讓人聽見我失誤自信——已經連續練了無數時日的這首曲子,技巧純熟也是理所當然的。
問題是,我能否完美的將門德爾頌的曲意表現出來……答案是「否」。在譜面臺上的門德爾頌的感Xi_ng,和我的小提琴所彈奏出來的音律之間,還存在着一個所謂理想與現實的鴻溝。這二個星期來我死命的練習,卻沒有辦法彈奏出滿意的聲音。我所彈奏出來的曲子沒有生命力……門德爾頌的曲子是更爲美好與深邃的。比如某某某所彈奏的,或是某某某那種……當然,我是不敢有那種自己也如同世界一流小提琴家水平的癡人說夢。只是,真的差好多……有了這種天與地般巨大的落差,叫我怎麼在客人面前演奏呢?我怎麼在有收票款的演奏會舞臺上,用名爲「獨奏者」的身份出場呢?我所彈奏的根本稱不上是音樂!!
打算桐之院一回來就馬上回自己房間去的練習,在我發覺時已練了三個小時,手錶上的時針已過一點。他到底是散步散到哪去了?爲了不使明天上班沒精神,所以只好停止練習。即使只是臨時約僱,老師還是老師,怎麼能在課堂上打瞌睡呢?
關掉燈鎖上門,回到自己房間正要睡覺時,頭上傳來關門的聲音。聽到桐之院回來我就放心的擠入棉被中,在腦海裏不斷重複那離100%還很遠的獨奏部分,我慢慢的睡着了。
第二回
隔天學校放秋分假,而富士見也不用練習的一個星期五。依照前陣子的習慣,中午前整理家務和買東西,然後上去桐之院房間好好的練個四小時。再享受一下平常有練習日時無法享受的慢慢烹調晚餐,喫完後再上去練習,到了晚上12點就回房間,洗澡睡覺。就是這樣……但是如今就算是下雨也得到棒球場去練習,而不能去桐之院那裏。
可是當我中午買完東西回到家時,門口貼了張紙條:「今天我去聽演奏會不在家,預定是晚上11點回來。」然後簽了一個不像簽名的潦草『桐之院圭』落款。我拿起紙條,覺得今天真是走運了!
這麼一來到晚上11點都可以用桐之院的房間了。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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