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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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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暖一些我一定會走,孟…孟先生。”舒揚不許我再對孟廷直呼其名。

孟廷重重地摔門而去。我握住刷子的手不停地抖。

告訴我應該怎麼辦,孟廷。如果你要我走,我便走。走去哪裏也好。然而你卻拖我回來。我的臂上,青紫的指印,你攥得我,那麼緊。

我將額頭靠在被泡沫沾得半溼的袖口,細細地咳。咳得流了淚。

客廳裏傳來啪的一聲,舒揚喚我的名字。我慌忙應了一聲,對着鏡抹了抹Ch_ao溼的臉。

走到廳裏,卻見沙發上的兩個人,身體疊在一起,正吻得熱烈。

突然撞到這樣的場景,我一時不知進退。

孟廷一手擁着舒的背,一手撫他的發,吻得無限愛惜。舒掙開一下,兩人相視笑笑,眼裏全是柔情蜜意。孟廷吻舒的眉、舒的眼、舒的面頰,嘴脣輕輕印在那張漂亮的笑臉上。這纔是情侶之間的親吻吧。

我默默退出來。

舒揚這纔看到我,將我叫住,“阿因,把那裏收拾一下。”沙發旁的地板上,一隻打碎的咖啡瓷杯。

我俯在地上,拾起碎的瓷片。孟廷的香水味道,混着舒的別一種香,這一天這麼冷,我卻可以感受他們的溫度。

我卻特別地冷。

制服的單褲貼在地板上,一直冷到骨頭裏。瓷片割了手指,嵌進肉裏,我也不敢細找。血液和咖啡漬一併抹去。

那種刺痛,隱隱地,從手指一直到痛心裏。

卻怎麼也找不到,那根刺刺在哪裏。

6

緊緊抱着早已溼透的書包和毛衣,我棲身於路邊的屋檐下。

可是雨那麼疾,仍然冰冷地潑到身上來。彷彿一個世紀也不會停。

而明天,明天於我,多麼遙遠。

想起書包裏還有昨晚留下的半塊蛋糕,Mo出來卻早已溼碎,給風一揚,便隨着雨水衝進路邊的下水口。

兩道車燈穿透層層雨幕,投Sh_e過來。車輪捲起的水花漸了我一身。車窗打開,孟廷探出頭叫我:“快上來,因因。”

我渾身溼透地站在車燈昏黃的光罩裏,搖搖頭。

他便踩着水衝過來,狠狠打我一個耳光。然後扯着我摔到車的後座。

孟廷又將我帶回那座別墅。

我默默隨他下了車,臉上帶着他的掌印,可我無處可去。

孟廷搭上我的肩,扳過我的臉親了一口,手指毫無憐惜地摁到打傷的地方,“冰冰冷的因因哦。”

他推我進了浴室,兩手鉗住我的腰,低頭在我鼻尖上啄了一下,“溼淋淋的因因真是可愛。”竟然將我提起來,放在大理石的洗手檯上。

我又累又餓,不禁攥住自己的衣襟,“不要,孟廷…”

“不要甚麼?”孟廷挑起嘴角壞笑,“我不過是想幫因因脫掉溼衣服啊。”

被孟廷撥開手,他含着笑,拍在我手上,卻是淡紅的指印。我縮回手,不敢再阻攔。聽到自己的哀求,低到不能再低,“我…我自己來。”上身的校服已經被他逐顆解開釦子,脫到一半。

“孟…孟廷?” 我惶恐地望着他。

孟廷卻停了手,退開兩步,十分自得地欣賞着我的窘迫。“真漂亮,因因,把手放到背後。”

溼透的校服上衣,衣襟敞開,肩頭半露,我在他的注視下,難堪到面紅。別過臉躲避他的火燙目光,一雙手猶豫着,挪到背後。

“因因好乖。”孟廷卻從浴缸裏舀了一瓢水,潑在我身上。

我渾身滴着水,又冷又驚地抬起頭。卻看到他的笑臉,滿足而殘忍,“對嘛,要再溼一點,才更漂亮。”

這才明白,他的意圖。被侮辱的感受,令我忽然地抖了一下,拾回兩手按

在自己水溼的臉上。

孟廷在我的哭泣裏解開我的褲鈕,“啊,因因居然硬了。”

他抱着我放進浴缸,拉下我的手,“抖成一團的因因真的好可愛,好想一直抱在懷裏。” 親親我哭溼的眼睛。

冰涼的身體浸入暖水中,我仍抖着,但這半個夜的冷似乎在慢慢化開。孟廷的聲音就在耳邊,霧氣裏看他的臉色,居然沒有平常的戲謔。

他說,想要把我抱在懷裏。

他隔着浴缸,將我拉近,兩臂環上來。

若他肯抱我,哪怕是戲謔。

但我卻聽到咔地一聲響,在背後。

他竟然是,給我上了鎖。

其實真的想在誰的懷裏,大哭一場。

我以爲我並不是愛哭的孩子。現在才發覺,原來無淚,是因爲找不到擦淚的人。

眼前這殘酷的人,雖然肩膀寬闊,又怎麼會是。

他那樣若無其事的站起身,拿過浴巾擦手,然後拉開門。

“孟廷”我不能自抑地慌亂,“你…你要丟我在這裏?”

他漠然看我一眼,卻未停步。門在他身後閉合,門鎖嗒地扣上。

白熾燈亮得慘白,卻好象下一刻便會無聲暗滅。我被鎖了兩手,蜷在水中,再也感覺不到暖意。

窗外隱隱傳來雨聲,暴雨的聲音。莫名的恐懼令我的心臟縮緊。我喫力的從水中站起來,離開浴缸,試圖用鎖在背後的手扭開門鎖。終於絕望地伏在門上哭泣,我用膝蓋輕撞着門,“不要…孟廷…孟廷…”

孟廷卻打開了門,重新出現在視線內,“怎麼啦,因因?”

“臉怎麼這麼蒼白,快回到浴缸裏去。”孟廷已經將一身溼衣換了浴袍,將手中的酒放到一邊,除下浴袍,抱着我一起進了浴缸。

我一時無法從如同魔咒的恐懼中解脫,惶恐地望住孟廷,止不住的抽噎。

“過來,”孟廷攬過我的肩,將酒杯摁在我脣邊,“喝一點,就不會那麼冷了。因因好象很害怕一個人留在浴室裏。”

我嚥下一口,卻被酒的苦辣嗆得咳出了淚。

孟廷用手指去我睫邊的水氣,“爲甚麼會怕?我只不過是去拿酒。”

我搖搖頭。

五歲的時候,某個週末,養母帶着哥哥和妹妹去遊樂場。原以爲晚上就可以回來,便將我鎖在浴室裏。誰知突然來了颱風,也是這樣的暴雨,她們被隔在臨時庇護所,兩天兩夜。

還住在老房子,一樓,浸了水,我坐在塑膠浴盆裏,在小小的浴室飄着。停了電,好怕好怕。

但是這些,又何必對人講。

孟廷用海綿爲我擦浴液,一邊親我。他的吻輕輕落在身上,我又困又乏,一時竟覺恍惚。

半夜醒來,雨已停了。發現自己睡在孟廷身邊,他的手臂緊緊攬着我。

而我的手,仍被他鎖在背後。

7

似乎漫長的冬天,纔剛剛開始。

院子裏的影樹在清冷的天氣裏落葉,半黃的葉子,細細碎碎灑了一地。陷在泥裏,極難掃。

早晨尤其冷,碗碟都是冰手的。

孟廷已經起牀,坐在廳裏看早報。展開的報紙遮住他的面目臉色,我趁機將早餐和咖啡悄悄放在臺上。瓷碟碰在玻璃檯面,叮的一聲,孟廷嘩地翻過一頁報紙,換個坐姿,並未理會。

退回廚房,心卻似逃一樣的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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