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言情 > 不愛紀 > 第20章

第20章

目錄

逃避,卻依然清晰。

在街角的報刊亭站了好久,終於丟下硬幣。被壓在新書底下的過期週刊露出一角:孟氏繼承人被曝Xi_ng醜聞……

拾起那本雜誌,完整的封面現在眼前:

“……孟氏繼承人被曝Xi_ng醜聞商場受挫,深夜買醉駕車肇事深度昏迷。”

彩色的封面是被撞損的銀灰色跑車、高速路上的深紅色血跡。

26

倚在窗邊,不知不覺沉睡。

海隔着層玻璃,好似伸手可觸,卻全無生息。

唯有我的呼吸。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週或數月,於我沒有分別。

有時醒在夜裏,爬上冰涼的雲石窗臺,沒有邊界的黑暗裏只有我小小的身影,頭髮漸漸變長,那影也變得越來越陌生。在有着迴音的空蕩囚室裏低低哭泣,我已忘記了爲何而流淚,我已忘了悲傷,忘了我曾是櫥窗里路過的鮮活少年。

有時醒在午後,牀墊旁仍然是昨天杜擎送來的未曾開啓的飯盒。四面灰暗沉寂的水泥牆壁,在日光中圍禁着我。多麼希望能變成童話裏的泡沫,再也不要害怕,再也不要哭。

門匙轉動的聲音,很輕微,但我仍然驚醒。未睜眼也未動,雖然我知道,將來的痛楚與羞辱。

但腳上的鎖鏈叮叮抖動。

有雙手抱住我。將我從窗臺上抱下來。這樣被抱着轉身的感覺,有些頭暈。我緊緊閉着眼,等待下一刻他將我狠狠拋在地上,開始粗暴的事。

但沒有。他只是坐下來,將我放在膝上。

“爲甚麼瘦了這麼多,因因。” 他的臉貼過來,貼在我頸窩,熱熱的呼吸,撲在我耳邊。

“爲甚麼不肯喫東西。” 輕輕地摩挲,問着,又好象並不要我回答。

“爲甚麼要割腕……這樣瘦的小東西,居然可以流那麼多血……我以爲因因會死掉……好怕因因會死掉……”

他收緊手臂,緊緊抱着我,忽然不再說話,臉那麼靜靜地,埋在我懷裏。

悄悄張眼,日光白熾如不真實。

許久許久,他才抬起頭,大男孩飛揚的臉上,竟有了些許的不同。

那或許是成長的痕跡。因爲甚麼,某日孩童會忽然長大,忽然明白,忽然嘆息。

我希望我會死掉,但是成長仍在繼續,如病毒那樣不可抑制。褲管漸漸變短,露出細細的腳踝來。

“你醒了?我帶了因因愛喫的紫菜粥,要不要喫?”孟廷打開帶來的食盒。

其實並不是愛喫,那天在日式餐廳,我喫不慣壽司魚片,便一直喝紫菜粥。

讓我靠在他身上,手臂環住我的虛弱。舀了滿滿一匙仍然溫熱的米粥,餵給我。

“我要走了, 因因。”

“會很久,不能再來看你。家人要我去唸書……還要我交女朋友…之後,可能還要結婚甚麼的吧。”

“……那天你嚇壞了鐘點女傭,她就打電話給我媽我爸,他們就跑回來……”

“他們不愛我,爲甚麼還要管我……”已經接近成人的臉,仍偶爾露出孩子的迷茫。

“我不能再喜歡因因了……”

他放下食盒,靠過來,親吻我。

又輕又淺的吻。

失去了暴烈的動作反而顯得笨拙。像初吻的孩子那樣笨拙。

彷彿我不是因因,他不是孟廷。

而我不能明白他的哀傷。就如我從不明白,他的憤怒。

開始解我的衣釦。我說不清是怕還是不怕,害羞還是不再害羞,只是不掙扎。從何時開始,我已忘了掙扎?

“以後要好好喫東西”,他的手指撫Mo我的肩胛。

只是將完全赤L_uo的

我摟在懷裏,並沒有更多的動作。

“那時只是與阿擎他們開開玩笑。……可是我喜歡你了, 因因……”

“……是不是從第一次,就已經被因因迷住……真該死。”這麼喃喃着,他又揉着我的發。我不認得這樣的孟廷。

喜歡還是不喜歡,是我不適應的陌生字眼。

被擁抱着的陌生感覺,心內只有茫然。

然而片刻過後,又好象困惑全部不見。他看着我的目光,在凝視的過程中,慢慢地由熱,轉成熟悉的冰冷。

輕輕摩挲的指尖離開我的眉和眼,也不再說話。

取出袋裏的新毛衣,爲我套上。還有新的長褲和鞋子。

我的虛弱令我無法不任由他擺佈。虛弱的不只是傷未愈的身體,還有少年的空洞的心。眼睛一直望向窗外,那片灰藍的海,心如無盡海水般茫茫。他的親吻,他的冷漠,他的絕決。

“已經拜託了阿擎和阿遠照顧因因。”將一張銀行卡放進我的衣袋,“以後每個月他們都會轉些錢到這張卡上,因因記得收好。”

“放了我, 孟廷……” 我哭泣。

孟廷卻沉默。取出自己的手帕,一圈一圈纏在鎖鏈的銬環上,繫緊,手掌握住着我被鐵銬磨傷的腳L_uo。

並不回應我的哀求。

不知多久,他放開手。我聽到門在身後輕輕閉合。

該死的孟廷

27.

很久沒見到阿生。

路過的時候上樓去看,窄窄的唐樓,污糟的樓梯,一地的亂紙和垃圾,積了厚厚鏽泥的防盜鐵閘鎖住了旅館的入口。

樓下的“幸福旅館”的招牌仍在,入夜卻不再亮燈。

問了隔壁雜貨鋪的阿婆,才知阿生的妻子患病入院,旅館已轉手他人。

不過半個月而已。再見阿生已是滿面憔悴,他從病牀邊的椅上惶然站起,笑裏卻已是悽然。病牀上年輕蒼白的女子,臉上卻洋溢着被呵護的溫柔表情,扶着丈夫的手臂坐起身,“你是小因吧?阿生有提到你呢。”

拿起矮櫃上的紅蘋果塞進我手裏。那樣溫柔細弱的笑臉,襯着阿生的堅實臂膀。

告別時阿生送出來,“珍還不知道自己是甚麼病,還等着月底可以出院……我答應過她夏天來了會帶她去荷包島潛水……”

抹了抹臉,苦笑,眼裏卻仍然滲出淚來。

“全部的積蓄都用來買下小旅館,又借了一些錢投進去,準備好好經營一下……現在急着轉手,反而賠了好多。阿珍的手術費也還差二十幾萬。”

“我不知應該怎麼辦,小因。”

黃昏的街頭,春風漸近,我不忍見的男兒淚。

阿生握住我,寬大的男人的手掌卻傳達着無助和烈痛,他的淚滴在我手上。

“阿生,手術費的事,或許……我可以想想辦法。”

根據郵寄的帳單找到孟廷所在的醫院。我找到孟廷的主治醫生,說明來意。

他望着我的眼神,是醫生的一貫的冷靜,“不需要再考慮一下嗎?袁先生,這是很嚴重的決定……並且,眼角膜交易,迄今亦屬違法。”

“拜託您,我很需要這筆錢……而且,我知道自己身患絕症……所以,纔有這樣的決定。”

並非說慌,近來胃痛越來越嚴重,一直在喫的止痛藥也幾乎失效,晚上會痛到難以入眠。因爲擔心打擾同住的室友而不

分享本章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