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王義急得連信都扔了,捲開他的袖子看了兩眼,忽然厲聲叫道:“癍疹……聖上,您這怕是着了……時疫了!”
他一聲喊罷,便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叫太醫。宣帝便將袖子捲了又卷,乾脆把上衣脫了,看過x_io_ng腹兩臂。果然各處都浮了些斑痕出來,有深有淺,形狀也不大規整,就連四周皮膚都有些發紅。
原來是染了時疫……宣帝心頭竟有些喜意。雖說他一向也不大信鬼神之事,但重生以來,許多事都透着蹊蹺,逼得他也不由得疑心生暗鬼。此時知道了是瘟疫,倒比成帝來向他索命……至少說起來也不那麼丟人了。
宣帝因便輕鬆了幾分,重新將衣袖套上,又撿起那封書信——他既得了疫症,這信卻也萬不可送到軍中了。只願在朱煊發現不妥之前,他這病已能好起來了吧。
宣帝苦笑着將方纔寫的那封信撕碎,叫宮人拿去火上燒了。不一時太醫便魚貫而入,這回面上卻比從前更惶惶,重新把脈觀舌,看了宣帝手上紅斑,又問了王義飲食情況,五個人就開出七八個方子來,總以清瀉疏導爲主。
可幾劑方子下來,也未見有多管用,宣帝身上癍疹反倒越發越多,出血也越見頻繁,不只從鼻中,有時口中也吐出血來。且不知是用藥還是病的緣故,他每日昏睡的時間漸長,偶爾醒來時,神智也不算太清醒,身上癍疹更是陣陣痛癢難當。
他就又有些信起報應之說——若不是報應,京西的疫情也控制得宜;何丞相七八十歲的人了,都不曾染上這病;怎麼他這個年輕力壯、自幼騎sh_e的皇帝反而病倒了?
昏迷之中,宣帝就覺着有人往他口中灌藥。他這些日子叫苦藥折騰過頭,聞着味道就想吐,哪裏肯張嘴。相持了一陣,那藥就順着下巴流進了衣領中,喂藥那人只得放下勺子,拿手帕替他擦拭。
房中影影綽綽有人說話,還有些細微動靜,宣帝就聽不出是甚麼了。不一時耳旁清靜下來,那藥味似乎又有些逼近……是有甚麼溫軟靈活的東西探入他口中,將他齒關撬了開來,然後一股苦澀藥液才順着流了下來。
宣帝推拒不及,把口中藥湯喝了下去。那藥就一口接一口灌了進來,竟一絲反抗的機會也不給他。藥裏也不知加了些甚麼東西,宣帝心頭煩渴消了幾分,身上感覺也越發模糊,腦中漸漸也記不起方纔的事,終於安安穩穩地睡了過去。
他再度醒來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殿內燭火高照,卻不像平常那樣熱得透不過氣來,倒是清爽了許多。就連身上癍疹,似乎也不似平常那樣痛癢難當……倒覺着,有幾分清涼之意似的。
宣帝勉強睜開眼,就覺着牀邊似乎站了個白衣人,看打扮倒不似內侍醫官,正低頭在他身上抹着甚麼東西。凡抹到之處,就清涼一片,十分舒爽。難得那人手腳極輕,一絲未碰着他,若非藥物有些涼意,只怕他根本覺不出正有人替他上藥。
他抬頭不便,便將目光垂落下去,赫然竟發現自己身上一絲未掛,除了搭在x_io_ng口的一角錦被,全身上下竟都露在了外頭。那些癍疹上都被擦了一層輕薄的白色藥膏,竟無一處遺漏,而那人目光卻正灼灼落在他身上,看得他如芒在背。
就是平日王義替他擦藥,也未曾連件衣服也不留的,這外官也太冒犯。宣帝有些羞惱,張口叫道:“來人!殿中是誰……”
他正要叫問是誰把這人放進宮中,那人便已直起腰來,難掩興奮地叫道:“陛下醒了?”
那聲音雖帶了幾分沙啞,宣帝卻還是一聽便分辨出人來,也顧不上生氣,乍驚乍喜地叫了聲:“幼道?”
淳于嘉怎麼會在宮裏?他此時進了宮,相州那案子又處置好了沒有?
宣帝用力抬了抬頭,開口問道:“幼道,相州之事……”
淳于嘉渾不在意地答了聲
:“已徹察明瞭,人也解回來了。”就按住他囑咐起來:“陛下小心——陛下身上癍疹纔剛上過藥,不好隨意移動,免得藥膏蹭落,又要重新抹一回了。”
說話間,他人就已走到牀頭,替宣帝重新掖好了被子,關切地說道:“陛下病情雖重,但若藥物對症,也不過一月半月就能好轉。有嘉在此,請陛下只管安心養病,不必擔憂。”
宣帝想到方纔他敷藥時的情形,不免有些怪他粗疏,但又念着他一片好意,不忍多加責怪。但想到眼下自己的病症,不由得又數落道:“朕得的是瘟疫,你怎麼就敢到這宮裏近身伺候?你是朝廷大臣,不比宮人,若也染了病,又該怎樣爲朝廷辦事?豈不是替朕添了更多麻煩了?”
淳于嘉毫無愧色,一面聽訓一面細看宣帝面色,又伸手探了探額頭溫涼,還遞了杯晾得微溫的白水給他喝下。
待收回了杯子,他才氣定神閒地答道:“多謝陛下關愛。臣自幼隨家中長輩學過醫理,雖不敢說精通,但於時疫上也有些心得。陛下放心,臣若無治好這病的把握,此時也就不在陛下眼前了。”
宣帝心緒繁雜,聞言也未有多高興,只悶悶答道:“此病也許並非普通疫疾,如若不然,怎地旁人都無事,只朕一人得了此病?”
淳于嘉的雙眼立時機警地亮了起來:“陛下是說,有人y_u圖謀害陛下,故意將病傳進了大內?”
宣帝饒是煩惱,也被他逗得笑了起來,問了一聲:“幼道果然這麼以爲?”
淳于嘉便也陪笑了兩聲,又板起臉分析道:“此事倒不好說,但陛下身體的確是比旁人虛了幾分。臣方纔替陛下探過脈,似是腎陽傷得太苦,反而陽浮於表,沾了時氣就易發此症,發作起來也比旁人更厲害。臣說一句不該說的話……雖然陛下正在壯盛,有些虎狼之藥也還是……”
“住口!”宣帝厲聲打斷他的話,臉色當即慘白一片,腦中不期然想到成帝那天用的那粒藥丸。
果然是……哈,這人都死了這麼久,竟還癡心妄想要把他也勾下地府報仇麼?
宣帝咬了咬牙,雙眼直直望着牀頂,心中卻只想着成帝當日做下的種種事體,恨意愈深。然而那場景只在心頭一轉,他身上次第便有邪火從皮下鑽了出來,愈流愈廣,漸漸燒得再也忍耐不住,直匯攏到身下那一處。
宣帝眼前漸漸有些水霧籠了上來,忍得幾乎不敢呼吸,更不願當着淳于嘉的面做出不堪之事。他將頭扭向牀裏,深深呼吸了幾回,極力維持聲音平穩,背向淳于嘉說道:“幼道,你先下去休息,朕要睡一會兒。”
殿中半晌無言,宣帝已有些耐不住,啞聲道:“幼道,你出去……”
一道微風透入錦被之中,宣帝只覺一隻微涼的手正握上了自己臍下峻立之處。那種溫柔撫觸的感覺竟已讓他把持不住,身子微微抬起相就,x_io_ng中也長長透出了一口氣。
未及他想到羞恥二字,淳于嘉過份低柔的聲音已在耳後響起:“雖是陛下身體有些虧虛……畢竟yin陽之道宜順不宜抑,陛下如今不方便動,還請許臣……冒犯了。”
第20章 侍疾·中
淳于嘉的手十分輕柔靈巧,比宣帝的體溫略低一些,指掌中也沒甚繭子,施加的力道也十分合適。待得手上溫度被宣帝體溫熨得高了,便只剩一種極爲舒適的包覆感。
淳于嘉的手來回捋動,隨着他的動作,那種幾乎要將血都熬沸了的騰騰烈焰便越燒越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