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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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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女,他也不能直眉愣眼地質問宣帝,便先扯了些閒事:“這一年因兩度改元,賦稅減免得不少,西邊又正是用銀子的時候,嘉是來請教陛下,是否要在南方几個繁華的省份,加收些雜項稅務?”

宣帝搖了頭,漫不經心地答道:“不是有西戎賠的銀子麼?朕記着國庫中還有幾百萬,過年時儉省一些,朕私庫中也可添些,不必奪民之利。待戰事平了,再議議西域通商和開海疆之事,朕上……上心許久了,只是因爲邊關不寧,一直做不成此事。”

淳于嘉連忙讚道:“吾皇如此體恤百姓,真乃天下之福,臣見識庸短,叫陛下見笑了。”

宣帝倒真笑了一聲:“幼道今日分明不是來要銀子的,有甚麼事就說吧,咱們君臣這麼多年,何必遮遮掩掩的?”

淳于嘉也就當真不再掩飾,坦坦蕩蕩地問道:“中書舍人鳳玄辭官一事,陛下是如何打算的?他也算是臣親手帶出來的,人既聰明,做事也有章法,前些日子又有救駕之功,本來是該升遷的。這猛一要請辭,我這裏也不知怎麼辦是好了。”

鳳玄要辭官?他怎麼不知道?宣帝心中只顧想着此事,一時顧不上答淳于嘉的話。這兩天鳳玄在延福宮中盡心盡力,也從未提過要離開的話,甚至昨天上朝前還說過要到大正宮中服侍……該不會是因爲當時沒答應鳳玄進內宮服侍,令他誤會自己要滅口,所以提前請辭?

宣帝心裏略有些冤得慌。

不過這也不能全怪鳳玄亂想,畢竟得知皇帝這樣的隱私,當臣子哪有不驚心的?宣帝幽幽嘆了一聲,支着腦袋深思起來——鳳玄是要留給孫子的託孤之臣,這就讓他回了鄉,將來怎麼提拔,怎麼重用?別說他是心虛請辭,就是要丁憂也得看自己能活多久,到了該用的時候就得奪情起復。

——他遞摺子是他家的事,朕只扣住人不放就是了。宣帝打定主意,懶懶將手伸向淳于嘉:“奏本呢?”

淳于嘉倒讓他問怔了,愣了一下才問道:“甚麼奏本?”

“鳳卿既要辭官,自然要有奏摺送進來。你今日來與朕提此事,難道不是要代他遞上?”

淳于嘉問道:“鳳御史代弟請辭的摺子已遞上幾日子,陛下不曾見着?今日還是鳳御史向我告了假,我才知道他早遞了摺子,特地來向陛下討主意的。”

是鳳景遞的?既不是鳳玄怕自己滅口才辭官,那就更不是大事了。宣帝心裏一放鬆,說話時就隨意了些:“倒真不曾聽鳳卿念過,可能因爲不涉軍務,他也沒仔細看吧。”

淳于嘉臉色微變,連忙低下頭掩飾過,試探着問道:“這麼說來,這幾日鳳玄倒是一直替陛下處置公文了?”

宣帝並不掩飾,只說:“這幾日朕精神不好,看不得奏章,只好叫鳳卿替朕唸了。此事幼道不可說出去,不然那些老臣又要有話說了。”

淳于嘉終於有理由光明正大地發脾氣,站起身來犯顏直諫:“莫說鳳玄現在只是六品中書舍人,就是三公九卿也沒有資格代批奏章,陛下對他實在是太過寵信了!此非愛之,實適足以害之。今日嘉若不來,還不知鳳玄竟能壓下朝臣奏摺不報,陛下竟也聽之任之……”

宣帝聽得頭痛,眯起眼睛按着太陽穴道:“朕怎會叫他批奏章?只是精力不濟,實在看不進東西,才叫他替朕念一念。平日御前議事時,朕也不避他,念念奏摺也並不礙甚麼。”

現在是念念奏摺,以後就要一手遮天了吧?淳于嘉生了真怒,轉身走到御案前頭,拿起一本奏章翻開:“嘉是中書侍郎,如今尚無中書令,省中自然以我爲主事之人。鳳玄今日告了假,我這個上司也該代他爲皇上分憂,念一念這些奏摺,陛下不會不許吧?”

宣帝也沒精力計較他這些小心思,再加上有人念奏章的確比自己看得省力,便點頭默許,斥退了隨侍宮人,倚在御椅上閉目

聽着。淳于嘉找起奏摺比鳳玄更熟練,先念了幾道軍中發來的奏摺,趁機就從鳳玄理出來那摞沒用的奏章底下,翻出了鳳景那封。

這道摺子可是鳳景心血所成,自是寫得花團錦簇、辭情並茂,催人淚下之處不讓李密的《陳情表》。淳于嘉讀的時候更是抑揚頓挫,慷慨激昂,就連他自己都被感動得眼眶發溼,讀罷許久不能回神,等着宣帝和他一樣被奏章感染,立刻放鳳玄回鄉侍親。

可等了許久也沒等到宣帝回應,淳于嘉只好擦擦眼角淚花,目光轉到了龍椅上。一看之下,他醞釀了半天的感情霎時飛灰,啞然失笑起來——宣帝已經叫他念睡着了。

睡着了也好……一點也不好!

淳于嘉心中立刻浮想聯翩。宣帝平日也常處理公務至半夜,從不曾言累,如今竟連看摺子都嫌費精神,聽着他念着也能睡着,這還能因爲甚麼?定是昨晚與鳳玄顛龍倒鳳了不知多久,纔會睏倦至斯!

他捏着摺子的手越握越緊,將奏章捏得皺巴巴不像樣子。沉着臉站在案前想了一陣,淳于嘉便將奏本一扔,湊到宣帝耳邊輕輕叫道:“陛下,陛下?”

見宣帝並無反應,他就大着膽子解開宣帝腰間玉帶,一層層剝起衣服來。反正鳳玄能做的,他也都做過,甚至做得比鳳玄做得更熟,也更明白宣帝的脾氣。如今趁宣帝睡着時撩撥幾下,宣帝醒來之後就算有些怪他放肆,做完之後也就怪不起來了。

淳于嘉也常做宣帝入幕之賓,此時打定主意,動作越發肆無忌憚,仗着龍椅寬大,就擠到宣帝身邊坐下,一面探手到他懷中,一面在他鬢邊耳際落下許多細吻。

這麼貼近細看,他倒看出宣帝臉色黯淡,眼下也微微發青,眼皮都有幾分浮腫,卻不完全是腎yin虧虛的模樣。他便從龍袍下抽出手來,搭在宣帝腕子上診了一診,只覺脈相細弱短促,像是驚悸氣虛的症候。

淳于嘉心中一動,又想起了宣帝前幾日失蹤之事——他模模糊糊有些不敢深思的想法,心中忽然冷了下來,搭在那手腕上的指頭也一動不敢動。

然而很快,那指頭就被人甩了開來,宣帝不知何時醒來,驀然站起身倒退幾步,攏住衣襟,神色冰冷地看着他:“你做甚麼?”

淳于嘉頭一回叫宣帝這樣甩開,手足無措地站了起來,腦中急轉,怔了怔才答道:“方纔陛下睡着時,呼吸似乎有些不暢,臣便替陛下解開衣裳透氣,也順便把個脈,看龍體是否受了寒氣。”

宣帝心跳略微平復一些,仔細回想自己的衣服確實並未敞開,淳于嘉的手也的確是在mo脈,這才安心下來,硬擠了個笑容道:“朕方纔做了個噩夢,起來時尚未清醒,嚇到你了。朕身體並無大礙,只是今天有些睏倦,你先下去吧,奏摺明日再說。”

淳于嘉心知不妙,也不敢再多說,只行了一禮便轉身出門,打定主意要跑一趟鳳家,問清宣帝到底出了甚麼事。踏出殿門時,他忽然聽見宣帝在背後叫道:“幼道慢走。”

淳于嘉精神一振,回頭便往殿中走去。宣帝已緊緊裹了衣袍,將玉帶重新系上,神色淡然地問道:“朕倒忘了,方纔你是在唸鳳景的摺子。鳳玄到底是爲何要辭官,那摺子上怎麼寫的?”

淳于嘉又不好重念一遍奏摺,只好將大意簡單概括出來:“是鳳玄父母年邁,要他回家去贍養。”

宣帝沉思一陣,臉上慢慢露出個玩味的笑容:“阿仁的寡母年邁,家中尚不曾代他請過辭;鳳玄既不是獨子,鳳家又不止他一人爲官,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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