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第183章 齋戒：鬥嘴

晨光透過竹簾的縫隙，溫柔地灑在眼皮上。我悠悠轉醒，意識尚未完全清明，嘴角卻已不自覺地上揚。昨夜那個夢太好了，我夢見了孃親，她回來了，就像我小時候那樣，半靠在牀邊，一隻手輕柔地拍着我的背，哄我入睡……那感覺如此真實，如此溫暖，連帶着醒來時心頭都像浸了蜜糖，軟乎乎的。

我捨不得立刻睜眼，回味着夢中的餘溫。然而，當視線終於聚焦，映入眼簾的，卻不是記憶中孃親溫柔的面容，而是一張清雋俊朗的男性臉龐——姬昌。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勻，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平日裏總是沉穩持重的眉眼此刻全然放鬆，褪去了所有防備與疏離，竟顯出幾分難得的純淨與……孩子氣。晨光描摹着他的輪廓，從飽滿的額頭，到挺拔的鼻樑，再到線條清晰的下頜……我的目光流連忘返。

“原來他睡着時，是這樣的……”

我心裏那點因爲不是孃親而起的微小失落，瞬間被另一種更甜膩、更隱祕的歡喜取代。夢是假的，但此刻躺在身邊、讓我一夜安眠的人，是真的。

我悄悄伸出食指，隔着一點微不可察的距離，虛空描繪着他的眉眼輪廓。他的眉毛真好看，像遠山。 指尖虛點過他的鼻樑。“這裏也好看，又高又挺。” 最後落到他色澤偏淡卻形狀優美的脣上……我的心跳沒來由地快了一拍。

“你真好看！”我幾乎是無意識地將心裏的讚歎輕聲說了出來，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和滿心的歡喜。

說完，我自己先愣了一下，隨即一股惡作劇般的念頭湧了上來。我湊近了些，對着他光潔的額頭，極快極輕地啄了一下，然後像偷到油的小老鼠，迅速縮回，捂着嘴偷笑，還不忘給自己找補，低聲嘟囔：“不過！估計也就本公主看得上吧！別的女子啊……” 我想起那些圍着他轉卻得不到回應的貴女，還有總被拿來與他比較的姜桓楚，促狹心起，“……估計都只會喜歡姜桓楚那種類型的。”

話音剛落，一個帶着剛醒時特有沙啞、卻又清晰無比的聲音驀然響起：

“是嗎？”

“啊——！”我嚇得魂飛魄散，驚呼一聲，身體本能地向前一撲，不偏不倚，正好撞進一個早已準備好的、溫暖堅實的懷抱裏！

姬昌不知何時已經醒了！他不僅睜開了眼，還順勢張開手臂，穩穩地接住了我。此刻，我們幾乎是鼻尖相觸，呼吸交融，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帶着的促狹笑意，以及我自己那張嚇得通紅、又羞又窘的臉倒影。心跳聲大得離譜，分不清是他的還是我的。

“不帶你這麼嚇人的！”我惱羞成怒，握拳捶了他胸口一下，沒甚麼力道，更像撒嬌。

他卻低低笑了起來，胸腔的震動透過薄薄的衣衫傳來。他非但沒有放開我，反而收緊了手臂，讓我們的距離更近了些，近到我幾乎能數清他眼中的細碎光芒。

“殿下，還沒有告訴昌，”他的聲音帶着剛醒的慵懶和一絲故意的好奇，語氣松懶地問道：“爲甚麼女子都只喜歡姜桓楚那種類型的呢？”

我的臉更燙了，眼神飄忽，試圖找回場子：“告訴你也行！那你說你是甚麼時候醒的？” 我懷疑他早就醒了，故意裝睡看我出糗！

“好像是……”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殿下親昌的時候吧？”

轟——！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臉上！他果然知道了！這個壞蛋裝睡！

“誰……誰說本殿下親你了？！”我梗着脖子，死鴨子嘴硬，眼神卻不敢與他對視，飄向一旁的牀柱，“那是不小心碰上的！本殿下一個不留神……起身的時候摔在了世子殿下的身上了而已！” 對，就是這樣！完美的藉口！

“哦……原來如此！”他恍然大悟般地點點頭，一副“我完全相信”的表情，可那眼神分明寫着“我就靜靜看你編”。他慢悠悠地補充道：“我就說難怪囉！昨夜不知是誰，抱着昌又親又抱，還不停地喊着‘孃親’的？原來是不小心摔的，還摔出了思母之情囉？”

“啊！？”我猛地轉頭瞪向他，想從他臉上找出說謊的痕跡，可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裏除了笑意，就是一片坦然。“難道我昨晚真的對他又摟又親？”想到自己可能抱着他又蹭又喊孃親，我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但輸人不輸陣！

“對！對！就是這樣！”我強行鎮定，昂起下巴，“本殿下想孃親了，那又怎樣？師父代替一下孃親，哄徒兒睡覺，也沒甚麼呀！” 我把自己說得理直氣壯。

“呵呵！”他輕笑出聲，搖了搖頭，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鬧彆扭又嘴硬的孩子，帶着無盡的包容和一絲……我看不懂的深意。

“你笑甚麼？”我沒好氣地問。

“沒甚麼，”他笑意更深，慢條斯理地說，“只是剛遇到老狐狸，現在又碰到小狐狸囉！”

“你……！”我被他噎得說不出話，又羞又氣。說我是小狐狸？哼！

“知道就好！”我索性破罐子破摔，用力從他懷裏掙脫出來，坐起身，居高臨下地瞪着他，“我們有莘就是狐狸窩！你來了，就怕……走不了了。” 我故意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帶着一絲惡作劇的威脅，“本殿下的那些嬸子們，眼光可毒了，恐怕……早就看上你囉！”

說完，我掀開被子，動作利落地跳下牀榻，不再看他此刻是甚麼表情，徑直走向梳洗的地方。只是轉身的剎那，嘴角卻忍不住高高翹起。

這個清晨，似乎……格外有趣呢！